想歸想，做還是要做的。
沒有電腦，我還不能手寫嗎？
雖說李達康那個老登把稿費扣了，但老子賺錢發財的準備工作，一步都不能停。
大不了，寫完了不給他們就是。
我自己留著，等時機成熟了，換了錢，去太平洋買島！
……
隔天。
上午十點。
當他晃晃悠悠地走進省府辦公大樓時，走廊里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有好奇，有嫉妒，有不解，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林宇全當沒看見。
他媽的，勞資一個只想辭職下海追求自由的人，還會在乎你們這群體制內卷王的想法？
可笑。
他徑直走到自己那間被強塞的、掛著「重大項目統籌工作領導小組」牌子的辦公室，推門而入。
甚至，他連門都沒關。
不裝了，攤牌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林宇把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一屁股坐進那張紅木大班桌後的真皮老闆椅里。
他翹起二郎腿，從抽屜里拿出茶葉和報紙。
泡茶，看報，摸魚。
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讓人心疼。
走廊外，幾個路過的辦事員伸長了脖子，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位，就是那個連升三級，被郭老親自點名表揚，現在手握南江省三大核心項目的林組長？
他就……這麼上班的？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了，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然而，所有人也只敢看看。
礙於林宇是趙達功省長，乃至是四九城上面那位都親口肯定的當紅炸子雞，誰他媽的敢去管這破事兒！
辦公室里，林宇喝了口茶，把報紙扔到一邊。
沒勁。
他拿出幾張稿紙，鋪在桌面上，擰開鋼筆蓋。
刷刷刷。
《斗破》的劇情繼續。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寫下這句經典台詞時，林宇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懷念的笑意。
寫了半小時小說，他又換了一張紙。
上面寫下幾個大字：即時通訊軟體策劃案。
下面是兩個碩大的英文字母：QQ。
「產品定位：陌生人社交，年輕人市場……」
「盈利模式：會員，皮膚，虛擬道具……」
林宇奮筆疾書。
寫完QQ，又寫1688。
現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後用不上。
老子總有跑路成功的那一天！
……
與此同時。
陸為民的辦公室。
秘書小關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激動和邀功的迫切。
那天晚上，他抱著陸為民的大腿，痛哭流涕，發誓要痛改前非，戴罪立功。
從那天起，他就成了盯梢林宇的頭號探子。
「陸省！」
陸為民正陰沉著臉看文件，被他嚇了一跳，不耐煩地抬起頭：「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還勁爆！」小關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匯報，「那個林宇！他……他瘋了！」
「他今天十點才到辦公室，然後……然後就把門大開著，在裡面喝茶看報，寫……寫小說！」
「什麼？！」
陸為民猛地站了起來，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精光。
「我親眼看到的！」小關激動地補充，「不止！他還寫什麼……QQ，1688，鬼畫符一樣的東西！所有人都看見了！」
好好好！
真是太好了！
陸為民激動地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拳頭都攥緊了。
姓林的，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少年得志，狂妄自大！
趙達功和上面那麼信任你，把關係到南江省未來的重擔交給你，你他媽的卻在辦公室里幹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兒！
這是瀆職！是辜負組織信任！是嚴重的作風問題！
不行，我怎麼能對這種惡劣行徑視而不見呢！
我身為黨的幹部，必須跟這種歪風邪氣鬥爭到底！
陸為民眼中閃爍著正義與興奮的光芒，他指著小關，斷然下令。
「立即！馬上！把所有情況都給我匯總起來！」
「他幾點上班，幾點看報，幾點寫小說，都給我記錄清楚！形成書面材料！」
「我要寫成小作文，隨時準備上報省委常委會！」
這一次，人證物證俱在，看你趙達功還怎麼保他！
小林啊小林，你這隻腳，算是自己邁進深淵了！
……
省長辦公室。
氣氛有些凝重。
羅主任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全是細汗，正小心翼翼地向趙達功匯報。
「老闆，那個小林組長他今天的工作狀態，有點特殊。」
辦公室內，除了趙達功，李達康也赫然在座。
羅主任見狀，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面很多人反映，小林組長他一上午都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還有……寫小說。」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言語中充滿了擔憂。
這叫什麼事啊！
省里把三個天大的項目壓下去，全省上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結果總負責人自己卻在辦公室里公開摸魚擺爛？
這要是傳出去，省府的臉往哪兒擱？
然而，沒等趙達功開口，一旁的李達康卻先笑了。
他擺了擺手，對一臉緊張的羅主任說：「羅主任啊，你這擔心，是多餘的。」
「啊？」羅主任愣住了。
多餘的？
這還多餘？
李達康靠在沙發上，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你啊，是跟小林主任接觸得太少了。他在漢江，在江城，甚至前段時間在四九城，哪次不是這樣？」
「他越是看起來不務正業，就說明他心裡越有譜。這叫舉重若輕，你懂不懂？」
「……」
羅主任的心肝兒都顫了顫。
他媽的，這還能習以為常？
在省府核心辦公室里寫玄幻小說，叫舉重若輕？
這到底是林宇不正常，還是我李達康市長不正常，還是這個世界不正常？
羅主任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顛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看手稿的趙達功，突然一拍大腿。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