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毅？！
郭老？！
他怎麼會親自打電話過來？！
林宇一個哆嗦，差點沒把電話聽筒扔出去。
是哪個狗賊打老子小報告？！
他腦子裡閃過梁文源、李達康，還有趙達功那張臉。
但下一秒，他又自己推翻了。
不對。
郭老是什麼級別？趙達功在他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他要收拾自己，需要趙達功去告狀？開什麼國際玩笑。
所以……
這老狐狸到底想幹嘛？
林宇的後背挺得筆直，呼吸都放輕了。
「呵呵，不要緊張嘛。」
電話那頭傳來郭毅的聲音。
「我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我信你個鬼！
你個老狐狸比趙達功那群狗賊加起來還會玩！
林宇心裡瘋狂吐槽，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亂說。
「郭老您請指示！」
「嗯。」郭毅那邊頓了頓，「聽說，你給未來科技產業園，選了個新地址？」
來了。
正題來了。
林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件事，是當著向錢進那幾十號人的面定的。
現在怕是已經傳遍了整個省府大樓，陸為民那條老狗估計都樂開花了。
上面想查，一秒鐘的事。
解釋？辯白？說自己有更深層次的考量？
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他媽的。
為什麼要解釋？
老子一心只想辭職下海，跟你們這群老登玩心眼子，累不累啊！
毀滅吧，趕緊的。
愛咋咋地！
林宇想通了。
不裝了，攤牌了！
他靠回椅背，整個人重新放鬆下來，連聲音都恢復了那股懶洋洋的勁兒。
「是啊。」
「我就是隨便選的。」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很好。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最好現在就勃然大怒，下一秒就下令把自己擼了。
通報批評，撤銷一切職務，永不錄用！
完美！
到時候，自己拿著文件，拍拍屁股走人，直奔深城！
林宇甚至有些期待。
然而。
足足過了十幾秒。
郭毅的聲音再次響起。
「哦。」
「隨便選的啊。」
「行，我知道了。」
「年輕人，好好干。」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林宇舉著聽筒，整個人僵在原地。
「？？？」
這就……完了？
哦？知道了？好好干？
我他媽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一句訓斥都沒有？
一個質疑都沒有？
林宇看著手裡那發出忙音的聽筒，腦子裡一片空白。
莫名其妙！
這老登到底想幹嘛！
……
電話來得草草，去得也草草。
至於後面會怎麼樣，林宇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乾脆不想了。
他把電話一摔，重新把腳翹回桌子上。
愛咋咋地。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
趙達功不是喜歡腦補嗎？讓他自己猜去吧。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包珍藏的茶葉，給自己泡了壺濃茶。
桌面上的任命文件，還有那張被劃破的地圖，被他隨手掃到了一邊。
喝茶，看報，摸魚。
當個吉祥物，享受這難得的清閒。
真他媽舒坦。
要是……剛才郭老能順勢批准自己的辭職報告，那就更好了。
林宇咂了咂嘴。
他閉上眼睛，又開始神遊天外。
太平洋的小島，還是大西洋的？這是個問題。
遊艇的派對，是請烏克蘭的模特，還是巴西的？這又是個問題。
就在他盤算著這些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羅主任闖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又諂媚的表情。
林宇眼皮都懶得抬。
又來？
還有完沒完了？
羅主任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清了清嗓子，聲音都帶著點顫音。
「小林組長，有個事兒……」
林宇哼了一聲。
羅主任搓了搓手。
「那個……趙老闆聽聞，您……您在業餘時間，創作了一本名為《斗破》的小說？」
「……」
林宇睜開了眼。
他看著羅主任那張堆滿笑的臉，一臉的孤疑。
趙達功？
看小說？
他媽的省長辦公室里沒書看？新華書店倒閉了？
跑我這兒來找一本手稿看？
「他想看看？」林宇問。
「是是是！」羅主任連連點頭，「趙老闆說，想拜讀一下您的作品，學習一下年輕人的新思想，新潮流！」
學習你媽個頭！
林宇心裡爆了句粗口。
這群老登，真他媽有病！
上班時間不想著怎麼搞經濟，跑來關心我寫的小說？
有意思。
真他媽有意思。
不過，林宇也沒多想，懶得跟他們計較。
不就是一本小說嗎？
拿去！
正好讓你們看看，老子是多麼的不務正業，多麼的玩物喪志！
他隨手朝著牆角的紙箱子指了指。
「那兒，自己拿。」
說完，他重新閉上眼睛，不再搭理。
摸魚，摸魚，還是他媽的摸魚。
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打擾我規劃退休生活！
羅主任快步跑到牆角，從紙箱裡捧出那一沓厚厚的手稿。
他甚至還用袖子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那……那林組長，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羅主任抱著手稿，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
不過。
羅主任的到來，倒是給林宇提了個醒。
這魚，要摸。
辭職下海的準備，也得繼續做。
趙達功他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老子不陪你們玩了。
《斗破》必須繼續寫。
這可是未來的超級IP，光是版權費就夠自己瀟灑一輩子了。
然後……是不是該寫幾首歌了？
這個年代，港台流行樂壇火爆。
自己腦子裡，可是裝著一個時代的金曲庫。
隨便抄幾首出來，賣給那些唱片公司，又能大賺一筆。
再然後……
是不是該想辦法聯繫一下那個未來的老馬了？
這時候，他應該還在杭城某個小辦公室里，為了黃頁的用戶數量發愁吧。
給他發個郵件，指點一下方向，順便投個百八十萬的天使輪……
嘶！
想到未來的回報率，林宇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發財大計，一步都不能停！
只是……
唯一有點可惜的是……
林宇睜開眼，環視著這間辦公室。
紅木大班桌，真皮老闆椅，巨大的落地窗……
什麼都有。
就是他媽的，沒有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