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鎖了屏。車開了十分鐘左右,他從後視鏡里又看了一眼,那輛淺綠色計程車還在,距離沒變。
他對司機道:「師傅,前面便利店靠一下,我買個水。」
車在路邊停穩。
林軒推門下去,走進便利店,從冰櫃裡拿了瓶礦泉水。
結帳的時候餘光透過玻璃門掃了一眼外面,那輛淺綠色計程車停在斜對面路邊,車頭朝著他這個方向,前擋風玻璃白花花的,什麼都看不清。
他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付了錢,推門出去。站在便利店遮陽棚底下又喝了一口,動作不緊不慢。
斜對面那輛車沒動。
他回車上,關好門。
「走吧,清茗軒。」
車重新起步。
林軒注意到,那輛計程車也重新起步,跟在了後面,這令他確信張雨馨就跟在車上。
清茗軒門口。林軒下車付了車錢,站在路邊向後偷瞄了一眼。
果然,那輛黑色計程車停在了路面。
林軒轉身推門進去,穿旗袍的迎賓迎上來,帶著林軒上了二樓。
菊香閣在走廊盡頭。林軒推門進去,謝翔坐在窗邊茶台後面,對面是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往紫砂壺裡注水。
謝翔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小聲問道:「怎麼樣?跟來了?」
林軒微微點頭。
「那正好。我給你介紹一個朋友,周大寶,做玉石生意的。老周,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合伙人嗎?這是我的鄰居林軒,有錢人!」
周大寶眼睛一亮,立馬伸手:「兄弟你好,我叫周大寶,很高興認識你!」
「周哥你好!」
接下來的時間裡,幾人開始了寒暄。
而就在這工夫,緊閉的木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透過門縫看向裡面。
林軒和謝翔早有察覺,全都不動聲色,假裝沒有發現異樣。
只有周大寶沒有發現,正滔滔不絕向著林軒介紹著有關玉石方面的高利潤。
林軒也有一搭沒一搭的附和著周大寶,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
大約過了半分鐘,門口的人影離去。
林軒和謝翔對視了一眼。謝翔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氣,肩膀往下沉了沉。
林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緩和了一下緊張的心情。
他知道,這一關算過了。
只有周大寶,還在沒心沒肺的向著林軒介紹玉石生意的暴利。
就見他拿著手機翻照片,翻到一張翡翠原石的圖,把屏幕轉過來對著林軒。
「兄弟你看這個,」他的手指戳在屏幕上,「緬北沙場口的料子,去年八萬入的,今年有人出到三十五萬我都沒賣。你猜怎麼著?上個月切開一看,滿綠,水頭足得能滴出來。」
他把手機又往林軒面前湊了湊,屏幕的光映在林軒下巴上,綠汪汪一片。
林軒點了點頭,沒接話。
他又坐了大約十分鐘,感覺張雨馨已經離開,然後把椅子往後推了推。
「周哥,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周大寶的話斷在半截。他正講到一塊和田玉籽料如何從三千翻到七十萬的經過,嘴巴還張著。
「兄弟,別著急走啊,我剛才說的那麼多,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入股?」
「玉石這個行業,」周大寶豎起一根手指頭,「利潤空間你是想像不到的。我朋友在山陽那邊有個檔口,現在缺個合伙人,前期投個一兩百萬占三成乾股,後面出貨的回款周期短、毛利高。你要是有興趣,我幫你牽個線,絕對靠譜。」
謝翔在旁邊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耳朵豎著,眼睛看著窗外。
林軒聽完,嘴角動了一下。
他心裡那本帳翻得飛快。
一兩百萬的乾股,聽著不大,可這只是表象。
前期投進去,後期就會有個大窟窿等著你填。就問你投不投?
你不投,前面投的打水漂,你一分錢都拿不回來。
你投了,後面還有更大的等著你。直到把你榨乾,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種買賣,他不碰。
林軒是不可能對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投錢的。更不可能給不了解的人投錢。
他能積攢到現在的財富,完全是因為他利用上一世的信息差,提前布局。
他可從沒想到自己是做生意的料。
這幾個億,足夠他吃喝玩樂一輩子不愁了,做生意,可能一年就全都搭進去了。
林軒不傻,他很清醒。
所以,對周大寶所說的暴利,他一點都沒聽進去,也從未想過要投資。
不過,人家畢竟費盡唇舌說了這麼多,如果當面拒絕,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周哥,謝謝您費心。入股的事,我回頭考慮考慮。」
周大寶眼睛亮了亮:「行,你考慮。不著急,什麼時候想好了給我個信兒,我那邊隨時都能安排。」
「好。」
林軒沖他點了下頭,又看了謝翔一眼。謝翔站起來,順手把手機揣進褲兜里。
「老周,我去送送他。」
周大寶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謝翔和林軒一前一後出了包間,順著樓梯口下了樓。
「你真的對玉石感興趣?」謝翔偏頭看他。
「沒興趣。」
謝翔笑了一下:「那就對了,別聽老周胡咧咧,真的這麼暴利,那輪的著他求我們,應該是我們求他才對。」
不得不說,謝翔也是人間清醒。
林軒點了點頭。
「對了,你今天到底約的誰?是劉太太還是王老師?」
「我……」林軒不知如何回答。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莫非……還有別人?」
林軒頓時臉漲的通紅。
「真有別人啊?牛逼!」謝翔向著林軒豎了豎大拇指。
「是誰?我認識嗎?」謝翔一臉興奮。
「謝翔,別問了。」林軒苦著個臉,心裡的愧疚越發強烈。
「好,不問了。不管是誰,替我向她問個好。」謝翔沒心沒肺道。
林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