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金寶兒沒回宿舍,直接去了便利店打工。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客流才終於稀疏下來。
金寶兒癱在收銀台後的小凳子上,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PPT文件。
是需要演講的,他得趁著這點空隙,再多背幾遍稿子,免得上台結巴。
屏幕的光映著他專注的臉,就在他讀到關鍵處時,頭頂突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還沒等他抬頭,後腦勺那極短的寸頭,就被一隻溫熱粗糙的大手揉了揉。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這熟悉的手感,除了他那個傻大個兒舍友,還能有誰?
「離手機遠點,傷眼。」
沙啞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像大提琴的低音炮,震得金寶兒耳膜有點癢。
等那隻手終於拿開,金寶兒才仰起頭。
只見趙聿珩咧著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正傻呵呵地沖他笑。
T恤領口因為低頭的動作敞開著,隱約能看到鎖骨下起伏的胸肌輪廓。
「珩哥,你怎麼來了?」
金寶兒眼睛一亮,剛才的疲憊瞬間散了大半。
「買瓶水。」
趙聿珩說著,熟門熟路地從貨架上拿了一瓶冰脈動。
金寶兒熟練地掃碼,看著趙聿珩掏出手機付款。
「對了,」
金寶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趕緊提醒道。
「明天早上高數測驗,你別忘了。今天下午聽他們說晚上要去網吧開黑,你要是通宵不回來,明天肯定起不來。」
「嗯,知道。」
趙聿珩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打開脈動灌了一口。
「好好幹活,不准偷懶。」
臨走前,趙聿珩又像個巡視領地的大獅子一樣,在金寶兒頭頂揉了一把。
確認手感依舊之後,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金寶兒摸著自己被揉得亂糟糟的頭髮,有些無奈。
這頭髮短得跟刺蝟似的,扎手得很,這傻大個怎麼就這麼喜歡揉呢?
……
出了便利店,趙聿珩就和門口等著的幾個兄弟會合了。
「趙聿珩,咱繞了這麼大一圈,就為了來買瓶水?」
其中一個兄弟看著有一瓶水的趙聿珩,一臉懵逼,「那邊超市不是更近嗎?」
「那邊沒脈動。」趙聿珩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沒水渴死你負責啊?」
幾個兄弟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寫著。
這大高個兒,腦子怕不是全長肌肉上去了吧?
只有趙聿珩自己心裡清楚。
他就是單純地覺得,這一晚上見不到金寶兒,心裡有點空落落的,想來看看他。
畢竟是自己罩著的弟弟,關心一下,沒毛病吧?
……
第二天早上。
因為要考試,金寶兒起得格外早。
宿舍里靜悄悄的,趙聿珩還在睡,呼嚕聲震天響。
金寶兒洗漱完,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半。
他想了想,還是沒叫醒趙聿珩,自己拿著早餐先去了教室占座。
按照以往的經驗,趙聿珩總是卡點到的,從來不會遲到。
可今天偏偏邪門了。
早餐都快放涼了,考試預備鈴都響了,趙聿珩的人影都沒見著。
金寶兒坐不住了。
這可是高數測驗!
關係到平時分的!
他拿出手機,發微信,沒人回;打電話,響了半天被掛斷了。
平時趙聿珩不接電話可能是在忙,但今天……
金寶兒心頭一跳,抓起書包就往外沖。
正在講台上準備髮捲子的老師,一臉詫異地看著這個剛才還坐得好好的學生,像陣風一樣沖了出去。
「這學生……棄考了?」
……
幸好教室離宿舍樓不遠。
金寶兒一口氣衝上四樓,推開宿舍門的瞬間,差點沒背過氣去。
趙聿珩那傢伙,居然還在睡!
被子踢到了床尾,露出結實的小腿和腳踝。
「趙聿珩!考試了!快起!」
金寶兒衝過去,對著他的胳膊就是一頓猛搖。
「我靠!」
趙聿珩猛地驚醒,一看床頭的鬧鐘,瞬間爆了句粗口,「操,睡過頭了!」
也顧不上洗臉刷牙了,趙聿珩手忙腳亂地套上褲子,胡亂把T恤往頭上一套,踩著拖鞋就往門外沖。
「那幾個呢?」
金寶兒一邊跑一邊問。
趙聿珩的那幾個好兄弟也是一個班的,估計也睡死了。
「忘了他們住哪個屋了,不管了,快跑!」
趙聿珩拉起金寶兒的手腕,那手勁大得驚人,帶著金寶兒一路狂奔。
兩人衝進教室的時候,考試正式開始才過了兩分鐘。
老師雖然臉色不好,但看在兩人氣喘吁吁的份上,還是揮揮手讓他們趕緊坐下。
兩人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緩了好一會兒,金寶兒才從書包里掏出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煎餅果子和豆漿,遞給旁邊的趙聿珩。
「吃吧,還熱著呢。」
趙聿珩接過來,咬了一大口煎餅,含糊不清地問:「哎?金寶兒,你這煎餅怎麼還是熱的啊?你放懷裡捂著了?」
「放書包里了。」
金寶兒隨口說道。
誰知趙聿珩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猛地放下豆漿,一把抓過金寶兒放在地上的書包,拉開了拉鏈。
金寶兒嚇了一跳,想攔都來不及。
趙聿珩的手伸了進去,摸了半天,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條厚厚的灰色圍巾。
現在可是九月,天氣還熱著呢,誰會隨身帶圍巾?
趙聿珩捏著那條圍巾,摸了摸,眉頭挑了起來。
「我去……你書包里放圍巾幹嘛?給煎餅保溫?」
圍巾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確實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煎餅果子味和豆漿的甜香。
金寶兒的臉瞬間紅了。
這傻大個,怎麼什麼都要拆穿啊!
「我……我這人胃不好,不喜歡吃冷的,順手就放進去了。」金寶兒硬著頭皮解釋,眼神飄忽。
「哦。」
趙聿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沒多問。
只是細心地把圍巾疊好,重新塞回書包里,還幫金寶兒把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謝了啊,金寶兒。」
趙聿珩幾口吃完早飯,把垃圾裝進塑膠袋,隨手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精準投進了垃圾桶。
「要不是你回來叫我,這平時分就沒了。真不知道怎麼謝你。」
「咱倆誰跟誰啊。」
金寶兒笑了笑,「我不叫你,誰叫你?」
直男的撩撥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卻又最致命。
趙聿珩聽得心裡舒坦,一把攬過金寶兒的肩膀,那結實的肌肉撞得金寶兒胳膊生疼。
「好兄弟!不枉哥平時對你這麼好。為了獎勵你,今晚回宿舍,哥陪你看個電影!」
金寶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當然知道趙聿珩說的「看電影」是什麼意思。
就是趙聿珩坐在椅子上,金寶兒坐在他旁邊的小凳子上,或者乾脆擠在一張床上。
以前金寶兒就經常幻想,頭靠在趙聿珩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手有時候會不自覺地搭在他的腰上,隔著薄薄的T恤,感受那硬邦邦的腹肌線條……
那是屬於趙聿珩獨有的氣息,熱烘烘的,帶著好聞的皂角味和陽光曬過的味道。
光是想想,金寶兒的耳根就開始發燙。
……
下午放學。
趙聿珩直接跟著金寶兒去了便利店。
還沒等金寶兒開口,趙聿珩就已經熟門熟路地掃蕩了零食區。
大包的薯片、果乾、兩升裝的大瓶可樂……
「還有啥想吃的?」
趙聿珩把懷裡的一堆東西放在櫃檯上,看著金寶兒。
「那……再來幾包薯片吧?」金寶兒指了指架子上的黃瓜味。
趙聿珩二話不說,拿了兩包最大號的,又順手拿了兩包番茄味的。
「夠了嗎?」
「夠了夠了!」金寶兒趕緊攔住他,再買下去,今晚不用吃飯了。
趙聿珩付完款,提著兩大袋零食,沖金寶兒揚了揚下巴:「早點回來啊,我把電腦準備好了。」
「嗯!」
看著趙聿珩離去的背影,金寶兒趴在櫃檯上,心裡美滋滋的。
今晚的電影,會是什麼類型的呢?
動作片?還是恐怖片?
如果是恐怖片的話……是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鑽進他懷裡了?
金寶兒的手指在櫃檯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腦海里已經開始預演今晚的畫面了。
時間啊,你走快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