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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偽帝管飯否?分地否?

2026-02-11 05:08:16 作者: 麒麟山的加納咢

  金陵城外,朱迪鈞聽完寧王朱奠培在南昌稱帝的密報,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近乎愉悅的笑容。

  那笑容里,滿是森然的冷意。

  「好,太好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棋手落子的從容。

  「朕還怕他們不夠團結,不夠瘋狂。」

  「現在,他們自己跳出來,把靶子豎得這麼高,這么正,倒是省了朕不少功夫。」

  身旁的彭時、李賢等人,卻是嚇得魂飛魄散。

  藩王稱帝!

  這在大明,是等同於謀逆的最高罪名!

  這意味著,一場席捲江南,乃至整個大明的內戰,已然無可避免。

  「陛下!寧王狼子野心,罪不容誅!臣請立刻發兵,討伐南昌!」徐有貞第一個站出來,義憤填膺地高喊。

  

  「對!必須立刻剿滅此獠,以正視聽!」

  「絕不能讓這股歪風,動搖國本!」

  武將們個個摩拳擦掌,他們渴望戰爭,渴望軍功,更渴望南昌城裡寧王府的金銀財寶。

  朱迪鈞卻擺了擺手,制止了眾人的喧譁。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帥帳,取來筆墨紙硯。

  「發兵?為何要發兵?」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殺一個朱奠培,容易。」

  「可支持他稱帝的,是整個江南的士紳地主,是千千萬萬被他們蒙蔽的宗族、家丁。」

  「朕的兵,是用來開疆拓土的,不是用來跟自己人,在自己的國土上,流盡鮮血的。」

  他一邊說,一邊提筆蘸墨,在雪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不發兵,如何平叛?

  難道任由那寧王在南昌坐大嗎?

  很快,一篇字數不多,卻字字誅心的檄文,一揮而就。

  朱迪鈞將墨跡未乾的紙張,遞給彭時。

  「彭愛卿,你是江西人,這篇文章,就由你,派人送往江西、浙江、福建各地,廣為張貼,務必讓每一個流民,每一個佃戶,每一個活不下去的百姓,都聽到朕的聲音。」

  彭時恭敬地接過,低頭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只見紙上寫著:

  【奉天承運太上皇帝詔曰:】

  【聞南昌偽帝朱奠培,竊據王府,妄自尊大,此乃取死之道。】

  【然,朕憐天下蒼生,不忍因一人之逆,而使江南再遭兵禍。】

  【朕,只問所有追隨偽帝之人三句話。】

  彭時看到這裡,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繼續往下看。

  【其一:偽帝管飯否?】

  【其二:偽帝分地否?】

  【其三:偽帝能讓爾等子孫,擺脫世代為奴之苦否?】

  【若皆不能,爾等為何替其賣命?】

  【朕在揚州,已分田地,凡追隨朕者,皆得二十畝永業田。】

  【朕在江南,所到之處,便是要讓耕者有其田,飢者有其食!】

  【偽帝所保,乃士紳之富貴。朕所予,乃萬民之生路。】

  【何去何從,爾等自擇!】

  【若執迷不悟,待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

  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沒有引經據典的道理。

  只有三句,直白到近乎粗鄙的問話。

  卻像三柄最鋒利的尖刀,精準無比地,插進了這場叛亂最核心的命脈!

  彭時拿著這張紙,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抬起頭,駭然地看著朱迪鈞。

  這……這哪裡是檄文?

  這是誅心之言!

  這是釜底抽薪!

  這是在告訴所有被士紳裹挾的底層百姓:你們的敵人,不是朝廷,而是你們身邊那些,讓你們去送死,卻不給你們一口飯吃的主子!


  【現代直播間】

  當這份另類的「檄文」出現在屏幕上時,整個直播間炸了!

  【「臥槽!三問誅心!這他媽是降維打擊啊!」】

  【「我宣布,大明景泰年間,最強PUA大師,最強帶貨主播——朱祁鈺!他賣的貨,叫『希望』!」】

  【「寧王朱奠培估計已經傻了。他還在玩『清君側,討暴君』的傳統劇本,鈞哥直接把桌子掀了,開始跟他聊民生,聊吃飯,聊分地!」】

  【「這還怎麼打?寧王要是敢說『管飯、分地』,他手下那幫士紳第一個就反了他!他要是不敢說,那底下的流民炮灰憑什麼給你賣命?死局!無解的死局!」】

  【「殺人不見血啊!一份檄文,勝過百萬大軍!寧王還沒出南昌,根基就已經被鈞哥刨爛了!」】

  【洪武朝】

  朱元璋激動地一拍龍椅,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偽帝管飯否』!」

  「這才是說給老百姓聽的話!咱當年要是這麼幹,何愁大事不成!」

  他指著朱標,聲音洪亮。

  「標兒,你給咱看清楚了!這才是帝王心術!揣摩人心,攻其必弱!那些文縐縐的東西,都是虛的!能讓百姓跟著你走的,只有土地和飯碗!」

  【永樂朝】

  朱棣眼神複雜。

  他自認雄才大略,一生征戰,靠的是鐵與血。

  可天幕上這個後輩,卻用一支筆,一張紙,輕鬆瓦解了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叛亂。

  「這小子……是個妖孽。」他喃喃自語。

  ……

  南昌,寧王府。

  朱奠培剛剛黃袍加身,正與擁立他的士紳們,在殿內飲酒作樂,商議著如何攻城略地,劃分未來的利益。

  府外,門庭若市。

  無數被煽動、被裹挾的流民和家丁,正集結而來,準備成為他「靖難大業」的炮灰。

  一切,都顯得那麼欣欣向榮。

  然而,當朱迪鈞的「三問檄文」,如同雪片一般,傳遍整個南昌城時。

  一切,都變了。

  那些聚集在王府外的流民,看著檄文上的字,聽著識字人的念誦,臉上的狂熱,漸漸變成了迷茫,然後是遲疑,最後是徹骨的清醒。

  對啊!

  我們為什麼要給寧王賣命?

  就為了他那句「討伐暴君」的口號?

  暴君在揚州分田了!

  我們跟著寧王,能得到什麼?一口飽飯?一塊能傳給子孫的土地?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們死了,我們的妻兒老小,只會繼續給這些士紳當牛做馬!

  「憑什麼!」

  人群中,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突然將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在地上,紅著眼睛怒吼。

  「揚州人能分地!我們江西人就要給這幫吸血鬼當炮灰?」

  「我不幹了!」

  「我……我們去揚州!去找太上皇!分地去!」

  一句話,點燃了火藥桶。

  「對!去揚州!」

  「誰愛給寧王賣命誰去!」

  「分地!吃飯!」

  人潮,開始倒流。

  昨天還門庭若市的寧王府,頃刻間,變得門可羅雀。

  那些被裹挾而來的流民,百姓,作鳥獸散,甚至有無數人,開始自發地向著金陵的方向涌去,他們要去投奔那個能讓他們吃上飯,分到地的「暴君」。

  殿內,朱奠培和士紳們,聽著外面的消息,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朱奠培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仁義之師」,他的「民心所向」,就在這簡簡單單的三句話面前,土崩瓦解,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甚至,連與敵人正面交鋒的機會,都沒有。

  7天後。

  石亨率領三千輕騎,兵不血刃,抵達南昌城下。

  迎接他的,是洞開的城門,和將寧王朱奠培五花大綁,跪地請降的本地官員。

  那個剛剛登基7天的「偽帝」,和他身邊最核心的士紳集團,被一網打盡,滿門斬首。

  江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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