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桃桃回頭看見這一幕，眼神一狠。
她不再保存靈異。
鬼司機徹底復甦。
一輛無形的公交像從她身體裡沖了出去，撞向紅衣女人的後背。
同一時間，詭郵局的大門完全打開。
一封寫著李瑤名字的信被丟出，那封信落在黃金燭台旁邊。
郵局的規則強行建立投遞。
收信人，李瑤。
投遞地點，黃金燭台前。
這一瞬。
李瑤周圍的阻隔鬆動了。
她的身體被那封信牽引，向前挪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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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半步。
讓她的手指碰到了黃金燭台。
冰冷。
沉重。
不像普通黃金。
更像一件被無數靈異浸泡過的東西。
李瑤抓住燭台的瞬間，整座老城猛地一震。
紅衣女人第一次停下了動作。
周圍所有紅衣女鬼同時轉頭，看向李瑤。
那一刻，李瑤感覺自己像抓住了整幅鬼畫的命門。
可也在同一刻，一股恐怖的反噬順著燭台湧入她的身體。
她手臂上的皮膚迅速灰白。
畫痕瘋狂蔓延。
她要被畫進去了。
秦桃桃厲聲道：「鬆手！」
李瑤沒有松。
她知道一旦鬆手，這場遊戲就輸了。
她咬緊牙關。
靜止鬼的力量覆蓋自身，強行停住畫痕擴散。
水滴鬼的陰冷從掌心滲入燭台，削弱那股反噬。
拍人鬼的力量則在她另一隻手凝聚。
她不是要拍紅衣女人。
她要拍燭台和鬼畫之間的聯繫。
「給我斷！」
李瑤一掌落下。
轟！
黃金燭台劇烈震動，老城中心的地面裂開，紅衣女人身上的紅衣猛地飄起。
她像是終於被觸怒。
即便被壓制，她的靈異仍然在這一刻爆發。
灰白鬼域從她體內噴涌而出，秦桃桃被直接震退，撞在青石路上。
李瑤也被壓得單膝跪地。
但她的手，仍然死死抓著黃金燭台。
白色蠟燭懸在一旁，火苗安靜燃燒。
那個聲音沒有幫忙。
它只是看著。
像是真的在看一場遊戲。
李瑤抬起頭。
她臉色慘白，眼神卻很冷。
「還沒結束。」
她再次催動拍人鬼。
第二掌。
轟！
黃金燭台下方的無形聯繫出現裂痕。
老城裡的燈籠一盞盞熄滅，紅衣女人身後的空地開始崩塌，李瑤的身體幾乎要被畫痕覆蓋半邊。
秦桃桃掙扎著起身。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她把詭郵局的規則全部壓向那道裂痕。
郵路不是為了進攻。
而是為了送走。
送走黃金燭台與鬼畫之間的聯繫。
鬼司機也在同一時間撞了上去。
第三次衝撞。
李瑤第三掌落下。
咔嚓。
像是某根看不見的骨頭斷了，黃金燭台從地面上被硬生生拔起。
李瑤抓著它，向後摔倒。
整座老城瞬間陷入死寂，紅衣女人站在原地，紅蓋頭垂下，她身上的紅色變淡了一些。
周圍殘留的紅衣女鬼開始一具具消失。
白色蠟燭的火苗晃動。
那個戲耍般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你贏了。」
李瑤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的半邊身體仍然灰白，但畫痕沒有繼續擴散。
秦桃桃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手裡的黃金燭台。
可這場勝利並不輕鬆。
白色蠟燭的火苗漸漸變小，那個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這次點燃蠟燭的代價將被滅除。」
「祝你好運。」
第35章 祝你們好運
老城重新陷入黑暗。
白色蠟燭熄滅的那一刻，所有被它壓住的東西都像是重新獲得了呼吸。
秦桃桃站在青石路上。
她手裡抓著黃金燭台。
燭台很沉。
沉得不像一件器物，更像一塊從鬼畫根部硬生生挖出來的骨頭。
李瑤躺在她身旁，半邊身體灰白，畫痕還殘留在皮膚上，卻沒有繼續擴散。
她們贏了。
至少剛才的遊戲裡，她們贏了。
許願蠟燭的代價被免除，黃金燭台也被奪到手，可秦桃桃心裡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紅衣女人還站在前方。
她沒有消失。
老城中心，紅衣女人垂著頭，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
她身上的紅衣不再像之前那樣鮮艷，反而暗了許多，像是在水裡泡過的血布。
周圍的紅衣女鬼已經消散大半。
灰白鬼域也不再繼續壓縮。
可那種死寂，比剛才更加可怕。
李瑤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
她看著紅衣女人，眉頭一點點皺緊。
「她還在。」
秦桃桃沒有說話。
她當然看見了。
她原本以為，黃金燭台被奪走，紅衣女人會失去支撐，會被鬼畫的規則削弱，甚至消散。
可現在看來，並沒有。
對方只是沉默。
那種沉默，不像是被擊敗後的安靜。
更像是某種東西正在改變。
秦桃桃低聲道：「許願蠟燭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李瑤沒有立刻回答。
那句話還在她耳邊迴蕩。
祝你們好運。
很輕。
帶著笑。
像是看見了更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
許願蠟燭沒有提醒她們離開，也沒有說遊戲結束後會安全。
它只是說，祝你們好運。
李瑤看著紅衣女人，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股不安不是來自鬼畫。
而是來自邏輯。
她們剛才做的事，表面上是贏了。
可如果把整件事換一個角度去看，就完全不一樣了。
紅衣女人站在老城中心，黃金燭台就在她身後，她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燭台。
那麼。
她到底是在守護燭台，還是被燭台鎮壓？
如果是後者，奪走燭台就等於放出了她。
如果是前者，奪走燭台則等於毀掉了她存在的意義。
李瑤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想明白了。
紅衣女人並不是普通厲鬼，她是一個死後的馭鬼者。
一個曾經駕馭鬼畫，或者鎮壓鬼畫的人。
她死後還站在這裡，是因為有某種殘留的使命支撐著她。
那使命或許是守住黃金燭台。
或許是借黃金燭台維持某種平衡。
可現在，燭台被奪走了。
她的使命沒了。
一個死去的馭鬼者，失去了最後的執念，會變成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
厲鬼復甦。
徹底復甦。
不再有任何目的，不再有任何守護，只剩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