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桃桃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工作人員開始最後確認。
所有參加者被分成不同批次，從小區不同入口進入。
這樣能減少一開始的擁擠，也能避免所有人聚在一起失去考核意義。
有人猶豫。
有人緊張。
也有人已經握緊拳頭，眼中帶著決絕。
一個女孩站在人群邊緣，手指一直按著手環邊緣。
她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臉色發白。
旁邊的同伴低聲問：「你要是不行，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女孩搖頭。
「我不退。」
「你很怕。」
「怕也要進去。」
她抬頭看向小區深處。
「我弟弟還在醫院，他需要錢，也需要一個能保護他的人。」
類似的話，在不同角落響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這些理由支撐他們站在這裡。
哪怕前方是鬼。
夜色漸漸降臨。
小區裡的路燈亮起幾盞。
光線昏黃，照不透樓道深處的黑暗。
秦桃桃看了一眼時間。
「考核開始。」
隨著她話音落下，第一批人被帶到小區入口。
鐵門緩緩打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音。
像是某種東西在黑暗裡被驚醒。
眾人站在門口，一時間沒有人邁步。
他們看著裡面。
老舊的樓棟安靜矗立。
每一扇窗戶都像閉著的眼睛。
可又像隨時會睜開。
工作人員冷聲提醒：「進去。」
終於，有人咬牙邁出第一步。
隨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走進小區。
他們的身影被路燈拉長，逐漸消失在樓道和綠化帶之間。
秦桃桃站在指揮點前，看著他們進去。
她沒有說多餘的話。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也是新時代必須經歷的篩選。
工作人員來到她身旁，低聲說道：「秦隊，第一批已進入。」
秦桃桃點頭。
「監測所有手環信號。」
「外圍封鎖不要松。」
「救援隊待命。」
「如果靈異等級出現上升，立刻通知我。」
「是。」
指揮點的屏幕上，一個個光點開始移動。
每一個光點代表一個參加者。
他們分散在小區各處。
有的選擇進入樓棟。
有的選擇躲在地下車庫入口。
有的暫時聚成小隊，試圖抱團。
一切看起來還算正常。
可秦桃桃知道，真正的考核從來不是踏進去的那一刻。
而是當夜深之後。
當飢餓、恐懼、疲憊和厲鬼的規律一起出現時。
這些人才能明白，靈異事件到底是什麼。
一名工作人員看著屏幕，低聲道：「這裡真只是E級嗎？」
秦桃桃說道：「目前是。」
「目前？」
「靈異事件會變化。」
秦桃桃看著小區深處。
「所以不能大意。」
她沒有進去。
不是因為她不管。
而是她必須站在外面。
只有站在外面，才能看清全局。
一旦她提前介入，這場考核就失去了意義。
小區內。
第一批參加者已經開始尋找藏身之處。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互相打量。
有人提議占據一棟樓的頂層。
有人覺得樓道太危險，應該留在空曠地帶。
也有人認為，既然鬼有殺人規律，那就不要隨便亂動。
爭論很快開始。
但聲音都壓得很低。
他們不敢大喊。
因為誰也不知道，聲音會不會觸發厲鬼規律。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攤開地圖，低聲說道：「小區一共有六棟樓，一個地下車庫，一個廢棄活動室。」
「考核七天，食物只有一點。」
「我們必須找地方休息。」
旁邊有人說道：「休息？這裡有鬼，你睡得著？」
眼鏡男推了推鏡框。
「不睡更容易死。」
他說得很冷靜。
「人不可能七天不睡。」
「越疲憊，越容易犯錯。」
這句話讓幾個人沉默。
他們很快決定先去三號樓。
那裡離入口不遠，一旦出事，也許還能跑向外面。
可他們不知道，外面的鐵門已經重新關閉。
考核開始後，除非按下手環，或者七日結束，否則沒人可以自由離開。
夜色更深。
三號樓的樓道里沒有燈。
幾個人打開手電，光束照在牆上。
牆皮脫落，地面有積灰。
空氣里有一股發霉味。
一切都像普通老舊小區。
可越普通，越讓人心裡沒底。
忽然，有人停下腳步。
「你們聽見了嗎？」
眾人立刻僵住。
樓道里很安靜。
幾秒後，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
噠。
噠。
噠。
像有人穿著拖鞋，在樓梯上慢慢走。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說話。
腳步聲還在繼續。
似乎從四樓往下。
眼鏡男立刻壓低聲音：「別出聲，退。」
幾個人開始往後退。
可就在這時，隊伍最後面的一個胖子因為緊張，腳後跟踢到了樓道里的鐵桶。
哐當。
聲音在樓道里炸開。
所有人頭皮發麻。
上方的腳步聲停了。
整個樓道死一般安靜。
下一刻。
噠。
噠。
噠噠噠。
腳步聲突然變快。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衝下來。
「跑！」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幾個人再也顧不得壓低聲音，轉身就往外沖。
手電光亂晃。
樓道里全是急促呼吸。
他們衝出三號樓時，身後那腳步聲已經到了二樓。
可奇怪的是，那東西沒有追出來。
眾人跌跌撞撞跑到綠化帶旁，才敢回頭。
三號樓門口空蕩蕩的。
什麼也沒有。
可樓道里隱約傳來腳步聲。
噠。
噠。
又慢了下來。
像是重新回到了某種規律里。
胖子渾身發抖。
「剛才那是什麼？」
沒人回答。
眼鏡男臉色發白，卻強迫自己冷靜。
「它可能只在樓道里活動。」
「也可能被聲音吸引。」
「剛才如果不碰到鐵桶，或許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