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們抵達後,走廊還在。
靈異痕跡也在。
但那條本該無限延伸的走廊被一把生鏽的手術刀釘在牆上。
手術刀穿過一團模糊黑影。
那黑影不斷扭動,卻無法脫離。
第二處是老舊居民樓。
事件規則是夜晚聽見樓上傳來彈珠聲的人,會被拖入天花板內。
秦桃桃在頂樓發現了一截黑色的麻繩。
麻繩一頭綁在水管上,另一頭垂入樓板裂縫中,像是勒住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整棟樓的靈異被壓得極低。
第三處是公交站。
一輛只在凌晨出現的鬼車本該停在那裡,帶走等車的人。
可站台旁,地面插著一根腐爛的木樁。
木樁上釘著一張發黃的紙錢。
鬼車沒有出現。
只在站牌玻璃中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每到一處,情況都差不多。
鬼還在。
但都被壓住了。
壓制它們的東西各不相同。
釘子。
刀。
繩。
木樁。
紙錢。
它們看似雜亂,卻都有同一個特徵。
腐朽。
陰冷。
像是從墳土裡挖出來的陪葬物。
林月一路上臉色越來越白。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聞到的味道越來越清晰。
所有氣味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南郊。
長青墓園。
也就是周恆死去的地方。
車裡。
秦桃桃翻看著東海市地圖。
十三處詭異事件的位置被標註出來。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過,這些點並不是隨意分布,它們像是圍繞著某個中心,被一圈一圈壓住。
而中心,就是墳場。
秦桃桃沉默了很久。
車內沒人說話。
林月看著她,低聲說道:「這不是C級事件。」
秦桃桃點頭。
「不是。」
她的聲音很冷。
「資料錯了。」
一個能影響整座城市,壓制十三起詭異事件的東西,絕不可能只是C級。
它甚至未必是單獨的鬼,更像是一片靈異區域。
一座墳場。
一座能把所有詭異都埋進去的墳場。
周恆去那裡送信,等於是走進了一個已經張開口的墳墓。
他怎麼可能活下來?
想到這裡,秦桃桃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是因為危險。
而是因為他們對真正的危險一無所知。
周恆死了。
也許是因為他觸發了規則,也許是因為那封信本身就是誘餌。
也許,他連目的地都沒有真正到達。
林月忽然說道:「秦隊,讓總部重新評估吧。」
秦桃桃看向她。
林月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已經確認墳場很危險。周恆的屍體……可以等支援。」
秦桃桃沒有說話。
林月說完,也沉默了。
因為她知道,支援從哪裡來?
九州現在有多少馭鬼者?
陳默還在昏迷。
她自己剛成為馭鬼者,秦桃桃就是最強的支援。
如果連秦桃桃都不去,那周恆的屍體很可能永遠留在那裡。
更可怕的是,周恆屍體若被墳場利用,也許會變成新的詭異源頭。
到時候死的人只會更多。
秦桃桃合上地圖。
「林月。」
「嗯。」
「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林月一怔。
秦桃桃看著她,語氣平靜:「我之前判斷錯誤。東海市的事件不是低危。墳場的危險已經超出預期。」
「你剛獲得能力,不穩定。」
「你沒有必要跟我進去。」
「我會讓司機送你回封鎖線外。」
林月抬起頭。
她看著秦桃桃,過了一會兒才說道:「那你呢?」
「我進去。」
「一個人?」
「嗯。」
林月皺眉:「你剛才還說,墳場危險超出預期。」
秦桃桃說道:「所以你更不能進去。」
林月沒有立刻回應。
車窗外,東海市的街道依舊灰暗。
那些被壓制的詭異事件像一隻只閉上的眼睛。
可誰都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重新睜開。
林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層金色已經消退。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異力量在輕微波動。
她確實還不夠穩定。
她也知道,自己跟著秦桃桃進去,可能不但幫不上忙,還會拖後腿。
可她也知道,秦桃桃現在需要的不只是戰鬥力。
還需要一個能判斷靈異污染的人。
她的靈異藥理,也許能在關鍵時候看出墳場的規律。
她抬頭說道:「我不走。」
秦桃桃看著她。
「你不怕死?」
林月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也有些疲憊。
「怕。」
她沒有說不怕。
「但如果怕死,我就不會參加送信任務。」
秦桃桃眼神微動。
林月繼續說道:「我和周恆是一起被選出來的人。進任務前,他還和我說過,等出來之後,要去吃一頓好的。」
「他沒出來。」
「如果我現在走了,我以後會一直記得這件事。」
「我不想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