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再次安靜。
秦桃桃看了她很久，最後，她點了點頭。
「好。」
林月鬆了口氣。
秦桃桃說道：「但進去以後，一切聽我命令。」
「如果我讓你退，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必須退。」
林月認真點頭：「我明白。」
「不要相信墳場裡任何聲音。」
「好。」
「不要碰任何墳土，墓碑，紙錢，棺材。」
「好。」
「如果看見周恆，也不要第一時間靠近。」
林月心中一沉。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
周恆已經死了。
她們這次去找的，不一定還是周恆，很可能是一具被靈異占據的屍體。
秦桃桃拿起聯絡器。
「總部，更新東海市事件等級。」
聯絡器那邊立刻傳來聲音：「秦隊，請說。」
「東海市十三起詭異事件疑似被同一源頭壓制，源頭位於南郊長青墓園。」
「初步判斷，長青墓園等級至少為A級。」
「重複，至少A級。」
聯絡器那邊明顯沉默了一下。
隨後，聲音變得急促：「秦隊，是否需要暫停行動？總部可以申請更高級別支援。」
秦桃桃說道：「來不及。」
「周恆屍體可能已經被靈異影響，繼續拖延風險更大。」
「我會進入墳場。」
「林月隨行。」
「其餘人員撤到三公里外，建立外圍封鎖，不許普通人靠近。」
「若一小時內失去聯繫，不要派普通小組進入。」
聯絡器那邊的工作人員聲音發緊：「秦隊……」
秦桃桃打斷他：「執行命令。」
「是。」
車輛調轉方向，駛向南郊。
東海市的建築逐漸稀疏。
街道兩側變成低矮的房屋和荒廢的廠區。
越往南走，霧越重。
車燈照出去，只能看見前方十幾米的路。
林月坐在車裡，呼吸放得很輕。
她聞到的腐朽味已經壓過了所有氣息。
苦。
冷。
像一口開了很久的棺材。
裡面的屍體沒有腐爛乾淨，卻也沒有真正死透。
秦桃桃看向窗外。
她的鬼域嘗試向前蔓延。
可在距離墳場還有一公里左右的時候，鬼域就開始變得遲滯。
像是進入了泥潭。
這更加證明了墳場的危險。
司機聲音有些沙啞：「秦隊，前面就是長青墓園外路。再往前，車可能開不進去。」
秦桃桃說道：「停。」
車子停下。
外面是一條荒廢的水泥路。
路面裂開，雜草從縫隙里長出來。
兩側的樹木很高，枝葉交錯，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扇生鏽的鐵門。
鐵門後面，是一片起伏的黑影。
墓碑。
很多墓碑。
長青墓園到了。
秦桃桃下車。
林月也下來了。
兩名記錄員想要跟上，卻被秦桃桃攔住。
「你們留在這裡。」
記錄員咬牙：「秦隊，至少讓我們保持視覺記錄。」
「不行。」
秦桃桃說道：「墳場內可能存在視線殺人規則。任何記錄畫面都有傳播風險。」
記錄員臉色一變，只能停下。
秦桃桃從後備箱取出黃金屍袋和摺疊容器。
林月幫她背上一部分裝備。
那屍袋不重，可兩人都知道，它是用來裝周恆的。
活著的人進去。
死去的人回來。
如果還能回來。
秦桃桃走向墓園大門，林月跟在她身後。
越靠近鐵門，四周越安靜。
連風聲都消失了，那扇鐵門沒有鎖，門縫裡夾著幾張發黃的紙錢。
紙錢一動不動。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在空氣里。
秦桃桃停在門前，沒有立刻推門。
她低聲說道：「從現在開始，不要離我超過三步。」
林月點頭。
秦桃桃抬起手，鬼域再次展開，灰暗的靈異力量向墓園內蔓延。
可剛剛越過鐵門，鬼域就像被無數墳土吸收了一樣，迅速變淡。
秦桃桃的臉色更沉。
這片墳場能壓制鬼域，她沒有再浪費力量。
手掌落在鐵門上。
吱呀一聲。
鐵門被推開。
那聲音在死寂的墓園裡傳出很遠，門後是一條長滿雜草的小路，路兩邊密密麻麻全是墓碑。
有的墓碑倒塌。
有的墓碑裂開。
還有的墓碑前擺著腐爛的貢品。
黑色的泥土翻起，像是剛剛被人挖過。
林月剛邁進去一步，身體就微微一僵。
她聞到了一股更清晰的味道。
不是腐朽。
是新鮮的血味。
很淡。
卻很近。
她低聲說道：「有人來過。」
秦桃桃看著前方。
「周恆。」
林月沒有反駁。
墓園的小路上，有一串腳印。
腳印陷在泥土裡，大小和周恆的鞋碼相近。
腳印一路向內。
很深。
像是走路的人每一步都背著很重的東西。
可腳印旁邊，沒有返回的痕跡。
周恆進去了。
再也沒出來。
秦桃桃握緊手中的黃金匕首。
林月右手覆蓋淡金色，另一隻手按在藥囊上。
兩人沿著腳印前進。
墓碑從身邊一塊塊掠過。
上面的名字大多模糊不清。
有些墓碑甚至沒有名字，只有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人臉被刮花。
看不出男女。
走了大概五十米，林月忽然停住。
秦桃桃立刻回頭。
「怎麼了？」
林月看向左側一塊墓碑。
那墓碑很新。
和周圍破舊的墓碑完全不同，碑前的土也是新的，像是剛埋下不久。
林月聲音有些發緊：「這裡的味道不對。」
秦桃桃走過去。
手電光照在墓碑上。
碑面空白。
沒有名字，但碑前放著一封信。
信封已經被泥水浸濕，邊緣發黑。
秦桃桃的眼神瞬間變了，那是送信任務的信封。
周恆的信。
信沒有送到，或者說，信送到了這裡。
可是接信的人，不是活人。
也不一定是鬼。
林月看著那封信，低聲問：「要拿嗎？」
秦桃桃搖頭。
「不要碰。」
她盯著空白墓碑。
這座新墳出現得太突兀，如果周恆最後來到這裡，那麼他的屍體很可能就在墳里。
可墳場不會這麼簡單。
秦桃桃繞著新墳走了一圈。
腳印在墳前消失。
沒有掙扎痕跡。
沒有血跡。
就像周恆走到這裡後，整個人直接沒入了墳土。
林月的臉色更白。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也許周恆不是被殺死後埋進去的。
而是活著的時候，被這座墳收了進去。
秦桃桃蹲下身，看向墳土。
她沒有碰。
只是用鬼域輕輕試探。
下一刻。
墳土下方傳來了一股強烈的壓制力。
秦桃桃的鬼域被猛地彈開。
她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林月連忙扶住她：「秦隊！」
秦桃桃抬手，示意自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