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道道傳下去。
很快，整個總部都動了起來。
秦桃桃沒有再浪費時間。
她和李月親自帶隊，開始處理九州範圍內爆發的詭異事件。
第一站，是一座被迷霧封鎖的縣城。
縣城不大。
可裡面的人口不少。
那裡的異常很簡單，也很恐怖。
每天夜裡，城裡都會響起敲門聲。
只要有人回應，第二天那戶人家就會消失。
不是死。
而是整間房子都消失。
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面黑色牆壁。
牆壁上，貼著失蹤者的臉。
秦桃桃趕到的時候，縣城已經有小半區域變成了黑牆。
那些牆立在街道兩邊，像是一排排墓碑。
牆上的人臉還活著。
他們的眼睛會動。
嘴巴也會動。
可發不出聲音。
李月看了一眼，神色發寒。
「鬼在通過敲門尋找回應。」
秦桃桃點頭。
「不能讓它繼續敲下去。」
入夜後，敲門聲如期而至。
咚。
咚。
咚。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座縣城。
所有活人都被提前轉移到黃金隔離區內，剩下的街道空無一人。
可敲門聲還在繼續。
它像是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秦桃桃站在一棟老樓前，手中攥著一封染血的信。
這是詭郵局送出的信。
也是她現在能借用的靈異力量。
敲門聲越來越近。
終於，秦桃桃身後的房門被敲響了。
咚。
她沒有回頭。
只是把手中的信貼在門上。
信紙迅速被陰冷侵蝕，上面的字跡開始扭曲。
門外傳來腳步停頓的聲音。
隨後，門縫裡滲出黑水。
一隻青黑色的手從門縫裡伸了進來。
那隻手抓向秦桃桃的脖子。
李月剛想出手，卻被秦桃桃抬手制止。
「別動。」
下一刻，詭郵局的氣息從信紙中擴散。
那扇門後，不再是樓道。
而是一條昏暗的走廊。
走廊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座老舊的郵局。
那隻青黑色的手僵住了。
像是被某種規則強行捕捉。
秦桃桃冷聲道：「信送到了。」
話音落下。
那隻手猛地縮回。
門外響起了一聲壓抑的嘶吼。
隨後，敲門聲消失。
街道兩邊的黑牆開始剝落。
牆上的人臉逐漸閉上眼睛。
雖然救不回那些已經失蹤的人，但至少，這起事件被控制住了。
沒有人歡呼。
因為下一起事件已經在等著她們。
第二站，是一座醫院。
醫院裡出現了一名沒有臉的醫生。
它每天都會查房。
被它查到的人，五官會慢慢消失，最後變成新的病人。
秦桃桃和李月趕到時，整座醫院已經沒有正常人。
走廊里站滿了穿病號服的無臉人。
它們安靜地站著。
像是在等醫生來檢查。
秦桃桃藉助詭郵局的任務規則，將那名無臉醫生引入一間黃金手術室。
李月在外面配合封鎖。
手術室內，燈光熄滅過數次。
每一次熄滅，秦桃桃的臉上都會少一點輪廓。
可她最終還是撐住了。
當燈光最後一次亮起時，無臉醫生被釘在手術台上。
它的白大褂被撕開，胸口塞著一封無法送達的死信。
死信的規則讓它陷入停滯。
事件被壓制。
第三站，是一座學校。
第四站，是一處地鐵站。
第五站，是一片新建小區。
秦桃桃和李月幾乎沒有休息。
她們像是在和時間賽跑。
每處理完一起事件，就會有新的求援傳來。
而詭郵局，也在不斷運轉。
秦桃桃很清楚，單靠總部現有的馭鬼者，撐不了太久。
詭異事件數量太多。
哪怕羅千壓住了東海市，哪怕一些民間馭鬼者也開始出手，整個局面依舊危險。
所以，她必須培養更多馭鬼者。
詭郵局是殘酷的。
它送信的任務從來都不是善意。
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它反而成了一種篩選方式。
能從任務里活下來的人，就有機會接觸靈異，掌握靈異。
哪怕代價很大。
總部地下，臨時開闢出了一片區域。
那裡連接著詭郵局的力量。
一批又一批經過篩選的人被送入其中。
他們有的是軍人。
有的是警員。
有的是原本在詭異事件中倖存下來的普通人。
秦桃桃沒有騙他們。
她告訴所有人，進入詭郵局，可能會死。
而且死得很慘。
但如果活下來，就能擁有對抗厲鬼的資格。
有人退縮。
也有人留下。
留下的人，拿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封信。
李月站在一旁，看著那些人走進昏暗的門，眼中有些不忍。
「這樣做，會死很多人。」
秦桃桃聲音沙啞。
「我知道。」
李月看向她。
秦桃桃沒有回頭。
「可如果不這樣，會死更多人。」
這句話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現在已經不是和平時期。
也不是可以慢慢等待楊間歸來的時候。
詭異全面復甦。
世界在往深淵裡滑。
每一個能站出來的人，都必須站出來。
哪怕代價是血。
忙碌持續了很久。
直到又一次完成任務回到總部，秦桃桃才感覺到身上那股疲憊幾乎壓垮了自己。
總部的燈光依舊明亮。
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倦意。
李月的狀態更差。
她連續動用靈異力量，身體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侵蝕。
她的皮膚比之前蒼白了許多，眼底也多了些揮之不去的陰影。
秦桃桃看了她一眼。
「你去休息。」
李月搖頭。
「我還能撐。」
秦桃桃語氣加重。
「這是命令。」
李月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反駁。
她確實太累了。
不只是身體，還有精神。
從詭異全面復甦開始，她幾乎沒有真正睡過。
回到休息室後，李月連衣服都沒換，只是靠在床邊，便閉上了眼睛。
她睡得很沉。
沉得不正常。
房間內的燈光閃了一下。
李月的手指忽然動了動。
她睜開眼。
眼神卻變了。
那不是李月平日裡的眼神。
冷靜，淡漠，甚至帶著一種俯視。
她從床上坐起，動作有些僵硬。
像是這具身體並不完全屬於她。
過了片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笑容出現在李月臉上，顯得極不協調。
「身體還算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