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這是楊間離開前留下的時間。
他說過。
三天後會回來。
可現在。
時間已經到了。
現實世界沒有出現那片熟悉的猩紅鬼域，也沒有任何關於楊間的消息傳回。
他就像是再次消失在了某個詭異副本里，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讓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沒有人願意承認一個事實。
可這個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們不能把九州的希望，全部壓在楊間一個人身上。
哪怕楊間很強。
哪怕他曾經吃掉過很多厲鬼，甚至讓一整個詭異副本里的鬼都為之畏懼。
可他終究不在這裡。
一個不在現實的人，無法立刻阻止東海市的變化，也無法立刻處理九州各地的詭異事件。
一名負責人聲音乾澀。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按照楊間無法及時回來的情況來布置。」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心裡發冷。
如果楊間回不來。
那九州還能拿什麼擋？
秦桃桃靠在椅背上，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一些。
她身上的詭異力量還在壓制她。
那股力量來自上個時代的馭鬼者，像是一枚釘子釘在她的身體裡，讓她無法完全動用自身的靈異。
她本該是九州現在最強的戰力。
可現在，她連長時間維持靈異狀態都很困難。
會議室里，有人低聲道：
「如果不依靠楊間，那我們能調動的人手還有多少？」
沒有人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只有秦桃桃。
至於普通軍隊，更不用說。
面對厲鬼，
普通武器作用有限。
尤其是這種級別的事件，派再多人也只是填進去。
秦桃桃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從現在開始，所有部署都不能建立在楊間一定會回來的前提上。」
她的聲音不大。
可這句話卻像是一塊石頭，砸在每個人心裡。
「第一，繼續監控東海市。」
「第二，重新梳理鬼畫，羅千，詭郵局，以及李月的所有檔案。」
「第三，把九州現存的所有封存靈異物品整理出來。」
「能用的，全部列入應急序列。」
有人臉色一變。
「秦隊，那些東西很多都不穩定。」
秦桃桃看了他一眼。
「不穩定，也比沒有好。」
那人張了張嘴，最後沒再說話。
是啊。
現在還有什麼穩定可言？
厲鬼已經全面復甦。
東海市被羅千封鎖。
鬼畫落入敵手。
詭郵局也出現了問題。
上個時代的馭鬼者正在一點點露出獠牙。
九州若還想著穩妥，最後只會被慢慢拖死。
會議室里的鍵盤聲又響了起來。
只是相比之前，這一次每個人都顯得更加沉重。
他們在尋找辦法。
可他們心裡都知道，能夠真正改變局面的人，並不在這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屏幕上不斷跳出新的情報。
某某市出現鬼敲門事件。
某某縣城出現大範圍失蹤。
某片山區被迷霧覆蓋，進入者無一返回。
一條條消息堆疊在屏幕上，如同不斷壓下來的山。
有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樣下去，不用等桃花源計劃啟動，九州自己就會先崩。」
這句話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秦桃桃盯著屏幕，眼神越來越冷。
她很清楚。
上個時代那些人一定也在等這個結果。
現實越亂，總部越疲憊，他們越容易完成自己的目的。
厲鬼復甦不是災難的終點。
它只是某些人計劃的開始。
就在這時。
會議室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技術人員幾乎是衝進來的。
他臉色煞白，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聲音都在發顫。
「秦隊，緊急消息！」
秦桃桃抬頭。
「說。」
那技術人員咽了口唾沫。
「九州部分城市和區域的詭異事件，正在快速消退！」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頭。
快速消退？
這四個字太突兀了。
在如今這個局勢下，靈異事件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
怎麼可能突然消退？
一名負責人立刻站起身。
「哪裡的事件？」
技術人員快速說道：「南江市外圍，洛河區，江北三號城區，還有西南幾處村鎮。」
「目前統計到的區域已經超過二十個。」
「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會這樣？」
「是不是監測錯誤？」
「那些地方的厲鬼復甦程度不低，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消失？」
「會不會是東海市那邊的東西擴散出來了？」
這句話一出，很多人臉色都變了。
如果是羅千那批人動的手，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替九州處理靈異事件。
除非他們在用另一種方式擴大影響。
秦桃桃眼神一凝。
「東海市鬼域有沒有變化？」
技術人員立刻回答。
「沒有。」
「東海市外圍墳土封鎖依舊存在，沒有擴張跡象。」
「李月也沒有出現。」
秦桃桃又問：「詭郵局那邊呢？」
「暫時沒有新動靜。」
秦桃桃眉頭皺得更深。
不是羅千？
也不是占據李月意識的那個傢伙？
那會是誰？
這個時候，有人低聲道：「會不會是某個新出現的恐怖厲鬼？它在吞掉別的鬼？」
會議室里又安靜下來。
厲鬼之間並非不會互相影響。
有些極度恐怖的鬼，的確能壓制甚至吞噬其他靈異。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也不是什麼好消息。
一隻能夠在短時間內清除二十多個地區靈異事件的鬼，其恐怖程度只會超過他們的想像。
秦桃桃沒有立刻下結論。
「調監控。」
「我要看現場畫面。」
「所有區域的監控，能調多少調多少。」
技術人員立刻坐下，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會議室大屏幕閃爍。
一段段模糊的視頻開始被調取出來。
最先出現的是南江市外圍的一條老街。
那條街已經被封鎖。
道路兩邊都是廢棄的店鋪，地面上有黑色腳印，一直從街頭延伸到街尾。
畫面里的天色很暗。
明明是白天，可整條街卻像是被一層灰濛濛的陰影罩住。
監控有雜音。
畫面邊緣不斷出現雪花。
技術人員解釋道：「這裡之前爆發的是一起遊蕩型靈異事件。」
「代號鬼腳印。」
「凡是踩到那些腳印的人，都會在三分鐘內消失。」
「消失者最後會出現在街尾那家鞋店裡，身體被摺疊進一隻舊布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