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駿傑也乾笑著,眼神飄忽。
「可能……可能是昨晚種樹太累了,超常發揮。」
走出房門,熱巴和梅艷芳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自作孽啊,你們兩個,這下出名了。」
梅姐一邊調笑,一邊給眾人端來簡單的早餐。
肖辰坐下來,漫不經心的喝了口粥。
「行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今天的活兒不多,下午還得迎客。」
早上的勞動相對輕鬆,五十棵樹苗在大家的合力下很快入了土。
肖辰幹活的時候效率極高,即便是這種糙活,他做起來也帶著一種莫名的美感。
導演在旁邊看得直感嘆。
這小子,明明能靠臉吃飯,偏偏身價上億還要來的里刨土。
這就是所謂的「人間真實」吧。
下午兩點。
蘑菇屋的電話鈴聲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
「我去接,肯定是新的苦力到了。」
肖辰還沒起身,熱巴已經像只小兔子一樣蹦了過去。
「喂,這裡是蘑菇屋,請問你找誰?」
免提打開,一個帶著濃厚京腔,聽起來略顯沉悶且刻意拿捏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個……我是嘉賓啊。你們那兒伙食怎麼樣?」
熱巴愣了一下,老實回答。
「還行,但得靠勞動換。」
對方顯然沒把這規則當回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教的味道。
「勞動是應該的,但吃得不能差。」
「我想吃烤魚,那種炭烤的。」
還沒等熱巴說話,對方又開始滔滔不絕。
「烤魚這東西,火候很重要。」
「炭要用荔枝木或者蘋果木的,那樣才有果香味。」
「魚必須是活水裡的,刺兒少肉嫩。」
「你們得先醃製,鹽的分量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懂我的意思嗎?這是生活的藝術。」
掛掉電話,院子裡一片死寂。
梅艷芳皺著眉頭,看向肖辰。
「阿辰,這聲音誰啊?怎麼感覺……有點顯擺?」
熱巴也撇了撇嘴。
「感覺像是請了個廚藝大師,還沒來就開始布置作業了。」
肖辰靠在竹椅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嘴角掠過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管他是誰,來了蘑菇屋,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蹲著。」
他心裡隱約猜到了是誰。
這種隨時隨的想當老師,三句話離不開「人生智慧」的風格,圈子裡不多。
「大家都去忙吧,該來的總會來。」
與此同時。
村口的小路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穩。
車門打開,走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戴著黑框眼鏡,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
黃壘。
這些年,他在圈內一直苦心經營「文藝青年」和「神算子」的人設。
身為北影的老師,他習慣了那種被學生簇擁、被後輩仰望的感覺。
一下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就遞上了任務卡。
「黃老師,進村之後需要完成種樹任務,才能獲得食材。」
黃壘接過卡片,推了推眼鏡,並沒有馬上出發。
他看向不遠處的山坡,又看了看腳下的土的,神色變得高深莫測。
「種樹啊?這個我有研究。」
他指著路邊的一棵歪脖子樹,對著攝像機就開始了「表演」。
「很多人覺得種樹就是挖個坑,埋點土,其實不然。」
「這是一種和自然的對話。」
「你要觀察土層的濕度,判斷風向對幼苗成長的影響。」
「坑的大小,深淺,都有講究,那是根系的呼吸空間,是對生命的尊重。」
工作人員在旁邊聽得直冒汗,心裡暗暗叫苦。
這大哥怎麼還沒進門就開始上課了?
咱們這是真人秀,不是農業講壇。
黃壘似乎察覺不到別人的尷尬,繼續邁著方步,邊走邊點評。
「這個節目的立意還是太淺了。」
「其實可以把種樹上升到一個哲學高度。」
「每一棵樹,都是一個獨立的靈魂……」
節目組的執行導演在對講機里絕望的呼叫。
「各部門注意,這個嘉賓……畫風不太對,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選角導演這會兒正躲在監視器後面抹冷汗,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肖辰把《嚮往的生活》策劃案甩桌上時。
只定下了張國容、梅艷芳和熱巴這幾個核心,剩下的飛行嘉賓放權給了節目組。
選角組本想著黃壘和肖辰都是電影學院的。
一個北影,一個北電。
一個是正當紅的副教授,一個是資歷頗深的授課老師。
加上黃壘早年也出過唱片、演過文藝片,本該有共同語言。
誰能料到,這位爺的「師長」包袱重到能把地基壓塌。
黃壘此時完全沒察覺到工作人員那幾近崩潰的神情。
他背著手,慢條斯理地踩在田壟上,像是在視察自家的自留地。
不遠處的地頭,三道身影正彎著腰忙活。
張國容正跟周杰綸、林駿傑商量樹苗之間的間距。
這三位如今在樂壇和影壇是什麼地位?
一個是神格穩固的亞洲巨星,兩個是橫掃各大頒獎禮的金曲天王。
黃壘走近了,步子邁得極穩,那股子從北電排練廳帶出來的教導主任氣質瞬間全開。
「哎喲,幾位,幹著呢?」
他聲音不大,但拿捏得很有厚度,透著一種「我來給你們指點迷津」的從容。
張國容直起身,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眼神里透著一絲疑惑。
周杰綸和林駿傑也停下動作,看著這個身後跟著長槍短炮、戴著黑框眼鏡的微胖中年人。
「你好,你是……」
張國容語氣客氣,畢竟在錄節目,對方顯然是這期的嘉賓。
黃壘沒急著接話,而是先低頭看了看周杰綸手裡的鐵鍬,又瞥了一眼林駿傑種下的那棵苗。
「那個,我說兩句啊。」
他像是個正要去講台演講的教授,扶了扶眼鏡,語速放得極慢。
「傑輪是吧?這鐵鍬不是這麼使的,你這是在用蠻力,太累。」
周杰綸正值桀驁不馴的年紀,鴨舌帽壓得極低,聞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沒吭聲。
黃壘沒等他反應,直接搶過旁邊林駿傑手裡的苗,像是在擺弄一件藝術品。
「這樹苗種下去得有靈魂,深度不能超過土層分界點兩公分,不然它透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