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駿傑還保持著標誌性的酒窩笑,但這會兒笑容顯然有點凝固,正尷尬地懸在半空。
「這位……黃老師是吧?」
張國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精沒見過,他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不露痕跡的疏離。
「咱們這節目主打的是勞作,不是研究林業,要不您先回屋歇歇?」
黃壘似乎壓根沒聽出這話里的軟釘子,反而把這當成了表現的機會。
「國容,這你就見外了,種樹不僅僅是力氣活,這裡面有道法自然的智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三人跟前湊,甚至想伸手去拍張國容的肩膀。
「就像咱們演戲,基本功不紮實,後面全是花架子。」
周杰綸這下是真黑臉了,他本來就不是個喜歡社交的人,尤其是這種突如其來的教訓。
他拎起鐵鍬,轉身就往田埂另一頭走去,愣是一個字沒往外蹦。
林駿傑見狀,尷尬地推了推眼鏡,也跟著周杰綸挪了幾步,留下一道乾笑的殘影。
張國容微微仰頭,看著黃壘那張寫滿「我很有學問」的臉,笑得格外燦爛,卻沒再接一句話。
「行,你們先悟悟,我得去把行李放了,一會兒回來再教你們。」
黃壘一臉志得意滿,總覺得自己這波「指點後輩」的操作簡直拉滿了綜藝效果。
他轉過身,邁著四方步,繼續往蘑菇屋的院子裡溜達。
與此同時,蘑菇屋內正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肖辰正扎著圍裙,手裡握著一把透著寒光的菜刀,動作利索地處理著一條肥碩的活魚。
陽光灑在他那張被外媒評為「亞洲最完美骨相」的臉上,簡直比加了十層濾鏡還要耀眼。
作為史上最年輕的奧斯卡影帝,他這會兒卻在案板前忙得不亦樂乎。
那條幾斤重的草魚在他手裡像是個聽話的玩偶,刮鱗、去鰓、破肚,一氣呵成。
一旁,熱巴正乖乖地守在一個巨大的烤羊架旁邊,由於煙燻火燎,鼻尖上蹭了點灰。
「辰哥,這羊肉聞著已經好香了,我能不能偷偷掐一塊嘗嘗?」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渴望,手裡還沒忘機械地轉動著烤叉。
肖辰連頭都沒抬,嘴角微微翹起,隨手抓起一顆洗淨的小番茄塞進她嘴裡。
「急什麼,這火候剛到六分,現在吃,你肚子得難受半宿。」
熱巴含著番茄,嘟囔著點點頭,那副憨態可掬的樣子惹得坐在旁邊的梅艷芳樂不可支。
梅姑此時正拎著個小籃子,在院子裡追著那幾隻不安分的小雛雞餵食。
「阿辰,這幾隻雞長得倒挺快,過兩天沒準都能下蛋了。」
梅艷芳這輩子活得轟轟烈烈,在蘑菇屋這幾天倒是找回了幾分罕見的寧靜。
肖辰正準備處理魚刺,院門處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黃壘拎著個旅行包,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第一眼瞧見的是正背對著門口、專心對付烤全羊的熱巴。
這小姑娘此時正費勁地翻轉著羊架,那動作在黃壘眼裡簡直處處都是破綻。
「哎喲,小妹妹,你這麼烤可不行,糟蹋東西啊!」
還沒等大家看清來人,黃壘那略顯沉悶且刻意拿捏的聲音就先響了起來。
熱巴嚇了一跳,手裡一滑,烤叉差點沒脫手,忙不迭地回過頭。
「黃老師……您好,我是熱巴。」
雖然之前在電話里被「教育」了一通,但作為後輩,熱巴還是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黃壘放下行李,雙手背在身後,像是在審視作業的老師。
他湊到烤全羊跟前,鼻孔動了動,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熱巴啊,這烤全羊是生活的藝術,不是單純的加熱。」
他指了指羊肋骨那塊被炭火熏得有點黑的地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這轉的速度不對,得慢,得勻,要讓熱量慢慢往裡鑽。」
「現在的火太硬了,這樣烤出來的羊肉外焦里生,肉質全毀了。」
熱巴尷尬地握著烤叉,手心裡全是汗,這可是肖辰辛辛苦苦處理了大半天的食材。
「黃老師,辰哥說這火候剛好……」
她小聲辯解了一句,卻立馬被黃壘揮手打斷。
「肖辰雖然演戲拿過獎,但在廚藝這塊,他還是欠點火候。」
黃壘轉過頭,看向正拎著菜刀、似笑非笑盯著他的肖辰。
「阿辰啊,這烤魚和烤羊不是一個路子,你這魚醃製的料酒放多了吧?」
整個院子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梅艷芳停下了餵雞的動作,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在黃壘和肖辰之間來回掃視。
作為看著肖辰長大的「姐姐」,她這會兒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肖辰卻一點都不惱,他輕輕放下菜刀,動作優雅地解開圍裙。
那張人見人愛的臉上依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意,眸子裡卻藏著一絲旁人讀不懂的深意。
「黃老師既然是行家,那今天這主廚的位置,要不您來坐坐?」
他聲音清脆,語氣里聽不出半點火氣,甚至還帶著幾分俏皮。
黃壘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整了整衣領,像是要登上一座莊嚴的聖殿。
「行吧,今天我就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慢生活』廚藝。」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案板,完全沒注意到肖辰那雙透著戲謔的眼睛。
就在這時,村口那邊傳來一陣歡快的吉他掃弦聲。
周杰綸和林駿傑一人抱著一捆木柴,正罵罵咧咧……不對,是低聲交流著種樹的心得。
張國容走在最後,看著院子裡莫名其妙的局面,輕輕嘆了口氣。
今天的蘑菇屋,註定是要熱鬧非凡了。
熱巴看著黃壘笨拙地接過烤叉,有些擔憂地蹭到肖辰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辰哥,真讓他來啊?我總覺得這羊要保不住了。」
肖辰揉了揉她的腦袋,順手從兜里摸出一塊糖撕開包裝塞進她嘴裡。
「有人上趕著幫忙,咱們歇會兒不好嗎?」
他壓根就沒打算計較,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有的人活在戲裡,有的人活在夢裡。
而他,只想活得自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