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我們沒有專業的安全員在場,萬一出點什麼事……」
船長看了一眼角落裡一套蒙著灰塵的舊設備,苦著臉補充道。
「而且船上只有一套備用的潛水裝,老舊得很,很久沒檢修了,根本不安全!」
「肖辰!別胡鬧!」
梅艷方第一個厲聲喝止,她平日裡溫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容置喙的威嚴。
作為看著肖辰長大的長輩,她絕不允許他冒這種險。
張國容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頭緊鎖地走過來,溫聲勸道。
「阿辰,聽話,咱們不上這個熱搜。」
「安全第一,你媽媽要是知道了,回頭得找我跟阿梅算帳。」
熱巴也嚇得小臉發白,她下意識地扯住肖辰的衣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辰哥,下面黑漆漆的,萬一有鯊魚怎麼辦……」
面對眾人的緊張和反對,肖辰卻沒有絲毫動搖。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令人無法拒絕的、清爽乾淨的笑容。
他先是輕輕拍了拍熱巴的頭,安撫道。
「放心,鯊魚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然後,他轉向面色凝重的梅艷方和張國容,目光真誠而堅定。
「梅姐,哥哥,我心裡有數。」
最後,他看向船長,用一種輕鬆卻不容反駁的語氣說。
「沒關係,我就在船邊游一圈,不走遠。」
「說不定……下面還有更大的寶貝沒撈上來呢?」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股莫名的說服力,仿佛他不是在徵求意見,而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那雙澄澈的眼眸里,是超越常人的自信與沉靜。
眾人看著他,竟一時說不出更多反對的話。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從三歲出道至今,創造了太多奇蹟。
或許,在他們看來是萬丈深淵的危險,於他而言,不過是後花園裡一個略深些的泳池。
最終,在肖辰的堅持下,眾人只能妥協。
幾個船員手忙腳亂地找出那套老舊的潛水設備,七手八腳地幫他穿戴。
梅艷方抿著嘴唇,一言不發,但銳利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檢查著每一個卡扣和接口。
張國容則在一旁反覆叮囑著安全要點,儘管他自己也知道這些對即將潛入深海的肖辰來說,可能只是杯水車薪。
當沉重的鉛塊系上腰間,冰冷的面罩扣在臉上,肖辰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隔著透明的鏡片,他的眼神顯得愈發深邃,仿佛與那片大海融為了一體。
他對著眾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然後,在一個漂亮的後仰式翻身中,化作一道優雅的弧線,噗通一聲,消失在深藍色的水面。
咕嘟嘟……
一連串氣泡升騰而上,隨即,海面恢復了平靜。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他一起沉了下去。
而水下的世界,對肖辰而言,卻是另一番景象。
喧囂與紛擾被徹底隔絕在水面之上。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和水流輕輕拂過耳畔的呢喃。
他感覺自己不是潛入了水裡,而是回到了家。
每一寸肌膚,都在貪婪地感受著海水的包裹與撫摸。
這裡沒有閃光燈,沒有鏡頭,沒有億萬觀眾的審視,只有絕對的自在與自由。
陽光穿透水層,化作無數道搖曳的光柱,照亮了眼前五彩斑斕的珊瑚和成群結隊的熱帶魚。
他像一條真正的魚,舒展著身體,在珊瑚叢中靈巧地穿行。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道巨大的陰影。
那陰影潛伏在一片巨大的珊瑚礁之下,一動不動,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肖辰緩緩靠近。
那是一條魚,一條大到超乎想像的魚。
它的體型堪比一頭成年的公牛,通體覆蓋著青褐色的厚重鱗甲。
巨大的嘴巴微微張開,仿佛能吞下一整個成年人。
它的眼睛渾濁而古老,似乎已經在這片深海中沉睡了百年。
百年龍躉!
肖辰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名字。
他注意到,這條巨魚的尾鰭,被一張廢棄的巨大拖網死死纏住,深可見骨。
它並非在沉睡,而是在絕望中等待死亡。
巨魚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不速之客,它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巨大的身體開始掙扎,攪動起猛烈的水流。
肖辰沒有絲毫懼意,反而迎著暗流,穩定地遊了過去。
他沒有帶任何工具,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巨魚的頭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狂躁不安的巨獸,竟然緩緩平靜下來,它那古老的眼眸盯著肖辰,似乎在審視,在感受。
肖辰開始動手,一點點解開那纏繞著它、幾乎與血肉融為一體的漁網。
那漁網的尼龍繩堅韌無比,但在他手中卻仿佛失去了韌性。
整個過程,巨魚溫順得像一隻被馴服的寵物。
當最後一道束縛被解開,巨魚擺動了一下它重獲自由的尾鰭。
它沒有立刻遊走,而是用它那巨大的頭顱,輕輕地蹭了蹭肖辰的身體。
像是在表達感謝。
然後,它張開巨口,從珊瑚礁的縫隙里,叼出了一樣東西,送到了肖辰面前。
做完這一切,它才深深地看了肖辰一眼,擺動巨大的尾巴,緩緩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肖辰掂了掂手中的「謝禮」,那是一條比甲板上任何一條都更巨大、更罕見的金槍魚。
他笑了笑,單手攬住這條至少幾百斤重的大傢伙。
雙腿發力,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朝著水面激射而去!
「嘩啦——!」
肖辰猛地衝出水面。
「噗通!」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銀色的物體被他從水中奮力拋出,划過一道誇張的拋物線。
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甲板上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尖叫著後退。
當他們看清那是什麼東西時,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是一條比熱巴整個人還要長的巨型金槍魚,它還在甲板上奮力地彈跳,每一次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而始作俑者肖辰,已經單手撐著船沿,一個帥氣的翻身,輕鬆地躍回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