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伊利抬起頭,對上了肖辰那雙沉靜如海的眸子。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探究,沒有八卦,只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平靜力量。
仿佛在說,有我在,別怕。
馬伊利接過水,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皮膚,那股從心底湧出的慌亂和無助。
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她知道,肖辰早就看透了一切。
也正是因為他的提醒,自己才沒有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謝謝……」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肖辰沒說話,只是收回手,目光淡淡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那平靜的眼神背後,卻是一片誰也看不透的深沉。
不等眾人再有什麼反應,遠處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幾個工作人員試圖上前阻攔,卻被一個身影輕而易舉地撥開。
文璋來了。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艷俗的藍色妖姬,臉上掛著自以為深情款款的笑容。
穿過人群,徑直朝著沙灘上的馬伊利走來。
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現場詭異的氣氛,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裡只有鏡頭,只有那個能讓他事業大紅的機會。
工作人員們攔都攔不住,只能一臉絕望地跟在他身後。
總導演在監視器後面,已經快把自己的頭髮都揪禿了。
完了!
全完了!
這下是真要出播出事故了!
文璋大步流星地走到馬伊利面前。
將那捧和他今天的場合、以及馬伊利此刻的心情都格格不入的藍色妖姬,猛地遞到她眼前。
花束的包裝紙發出嘩啦的聲響,刺耳極了。
「伊利!」
他笑得燦爛,聲音洪亮,確保每一個收音設備都能清晰地錄進去。
「錄節目辛苦了!我特意飛過來看你,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說著,還想伸手去攬馬伊利的肩膀,做出親昵的姿態。
馬伊利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那個動作,很小,很輕,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隔絕開來。
文璋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但僅僅一秒,他就恢復了正常,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依舊執著地將花往前遞。
「怎麼了?不高興嗎?」
「是不是我來得太突然,嚇到你了?」
他的語氣溫柔,眼神「深情」,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演戲。
馬伊利看著他,看著那張自己曾經深愛過的臉,此刻卻只覺得陌生和噁心。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憤怒、委屈、難堪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怎麼辦?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和他撕破臉嗎?
質問他為什麼要把兩個人的感情當成上位的工具?
她做不到。
她只能像個木偶一樣,僵硬地站著,任由他一個人表演,任由自己淪為他劇本里的道具。
整個沙灘,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場荒誕又真實的獨角戲。
梅艷方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川字,看文璋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張國容抱著手臂,偏過頭,似乎多看一眼都覺得污了眼睛。
文璋的額角,終於滲出了一絲細密的汗珠。
他沒想到馬伊利的反應會這麼冷淡,這和自己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她不應該感動得熱淚盈眶,然後撲進自己懷裡嗎?
海灘上冷風吹過,捲起幾粒沙子。
馬伊利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文璋手裡的藍色妖姬還在散發著刺鼻的香精味,逼得她透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插在淺色休閒褲口袋裡,優哉游哉地晃了過來。
肖辰邁開長腿,擋在馬伊利身前。
他那張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臉龐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沙灘外圍的幾個女工作人員按捺不住狂跳的心臟,捂住嘴巴免得叫出聲。
這張臉,當真配得上人見人愛這四個字。
「這花拿久了手酸不酸啊?」
肖辰嗓音清朗,語氣裡帶著幾分平時慣有的詼諧。
他伸手指了指那束俗氣的藍色妖姬。
「伊利姐不想接受你的鮮花,眼睛沒壞應該都能瞧見吧?」
他笑得人畜無害,話里卻像夾了冰渣。
文璋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那張自詡深情的臉,頓時紅白交替。
怒火瞬間衝上頭頂,文璋牙齒咬得格格響。
可他不敢當場發飆。
站在他面前的,是肖辰。
肖辰背後站著大名鼎鼎的王金花,拾捌文化如今在國內娛圈幾乎一手遮天。
更別說肖辰本人。
得罪肖辰,等於直接砸掉自己在演藝圈的飯碗。
文璋強壓住怒氣,腰杆挺了挺,試圖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些。
「肖老師,這是我和伊利的私事。」
文璋特意拔高音量,確保領口掛著的麥克風能錄得一清二楚。
「您雖然是影帝,可也管得太寬了吧?」
「愛情是自由的,只要伊利能覺得幸福,我做什麼都值得。」
他說完,眼角餘光隱晦地朝左前方的機位掃去。
那個動作極其迅速,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二號攝像機紅燈閃爍,正對著他的側臉。
文璋挺直脊背,擺出最完美的上鏡角度。
他重新看向馬伊利,目光里寫滿做作的深情。
「伊利,我知道你顧慮多,可我真的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們。」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放棄,哪怕是我的事業。」
這台詞念得聲情並茂,活脫脫一個苦情戲男主角。
站在後方的張國容雙手抱胸,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冷笑。
梅艷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連看都懶得再看文璋一眼。
這倆人在香港演藝圈打拼幾十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文璋剛才看鏡頭的小動作,在他們眼裡簡直像劣質小丑的表演。
表白前還要找機位,這叫真心實意?
這擺明是拿著感情當跳板,要在全國觀眾面前炒作痴情人設。
「真是有夠噁心。」
梅艷方低聲啐了一口,毫不掩飾嫌棄。
張國容拉了拉梅艷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們相信肖辰能處理好。
熱巴站在肖辰身後,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肖辰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