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抬起頭,臉上滿是悔恨和哀求,他毫不猶豫地揚起手,「啪!啪!」給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個東西!」
「我不該騷擾馬伊利小姐,更不該衝撞您!」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地磕頭。
「砰!砰!砰!」
額頭與堅硬的碼頭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就見了紅。
這股狠勁,讓旁觀的黃小明和馬伊利都看得眼皮直跳。
馬伊利更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看向文章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一絲恐懼。
肖辰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周圍的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
文章見肖辰不為所動,心裡一急,知道必須下猛藥了。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肖辰,然後,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向了不遠處的馬伊利。
「肖老師!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痴心妄想!」
「我不配!我這種垃圾,怎麼配得上馬伊利小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扭曲的諂媚。
「只要您能原諒我,給我一條活路!」
「這個女人……」
他指著馬伊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要是喜歡她,我就把她讓給你!」
「不!我送給你!我雙手把她送給你!」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給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叫……讓給你?
全場死寂。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連海風都識趣地停歇了。
馬伊利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讓給你?
送給你?
她是什麼?
一件可以隨意轉贈的貨物嗎?
還是一個用來乞求饒恕的玩物?
她甚至跟文章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他只是一個死纏爛打、讓她無比厭惡的追求者!
他憑什麼?
他有什麼資格,用這種仿佛恩賜的語氣,說出要把自己「送」給另一個男人的話?!
無邊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她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才勉強沒有當場失態。那雙原本清亮的杏眼此刻燃著兩簇火。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文章早已被凌遲了千萬遍。
站在她身後的梅艷方和張國容臉色鐵青。
梅艷方是誰?
是港市歌壇影壇的大姐大,最是見不得男人作踐女人。
她看著文章那副卑賤到扭曲的嘴臉,眼神冷得像刀子。
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攬住了馬伊利微微發抖的肩膀,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張國容則是眉頭緊鎖,他那雙永遠帶著幾分憂鬱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他見過的無恥之徒不少,但無恥到這個地步,還真是開了眼界。
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半步,將身後的幾個女性都護得更嚴實了些。
黃小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腦幾乎宕機。
他完全無法理解文章的腦迴路,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為了求饒,把追求的女人當成貢品獻出去?
這簡直比電視劇里的情節還要荒謬一萬倍!
而熱巴,這個年紀最小的姑娘,漂亮的小臉上滿是純粹的震驚和憤怒。
她的小嘴微張,看看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文章,又看看被氣得渾身發抖的馬伊利。
最後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如雕塑般沉默的男人——肖辰。
辰哥會怎麼做?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肖辰身上。
他就像是這場荒誕鬧劇風暴的中心,明明什麼都沒做,卻攪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文章還在那裡聲嘶力竭地嘶吼,唾沫星子橫飛。
「肖老師!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只要您一句話,我馬上從馬伊利小姐面前消失!」
「不!我幫你追她!我給她下藥,把她洗乾淨了送到您床上去!」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馬伊利的神經。
「你閉嘴!!」
她尖叫出聲,聲音悽厲,帶著哭腔和無盡的恨意。
「文章!你這個畜生!」
文章卻像是沒聽見,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肖辰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
錯過,就是萬劫不復。
而一個男人願意幫一個女人出頭,無非就是為了那點子事。
他這種人,是完全不明白什麼叫做正義的。
然而,肖辰終於有了反應。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跪在腳邊的男人。
那張被上帝親吻過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容沒有絲毫溫度,像冬日裡結在窗上的冰花,漂亮,卻也凍得人骨頭髮寒。
他側過頭,對著旁邊早已嚇傻的節目組工作人員,用一種輕快得近乎殘忍的語氣,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報警。」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死寂的碼頭炸響。
工作人員一個激靈,如夢初醒,慌忙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文章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哀求、諂媚、癲狂……所有的情緒都卡在了那張涕泗橫流的臉上。
最後匯聚成一種純粹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報警?
他竟然報警?
他都跪下了,他都磕頭了!
都願意把馬伊利送出去了!
這個男人為什麼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應該享受這種被人跪地求饒的快感嗎?
然後順水推舟,假意推辭一番,就放過自己嗎?
報警是什麼意思?
是完全不屑於和他玩這場「私了」的遊戲。
是把他當成一個真正的、需要法律來處理的社會垃圾。
這比當眾打他一耳光,甚至比直接封殺他,還要來得更加侮辱!
這是一種從根源上的徹底無視!
「你……」
文章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屈辱和絕望瞬間化為滔天的怒火。
他指著肖辰,氣得渾身發抖。
「肖辰!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裝什麼清高?!」
然而,肖辰已經轉過身,連一個背影都懶得留給他。
他走向馬伊利,那張冰冷的臉在轉向她的瞬間,便如春日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