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他們見過的風浪太多了。
可發生在老實巴交的王保強身上,還是讓人覺得格外殘忍。
就在這片凝固的空氣里,一個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毫無徵兆地打破了沉默。
「這人也太不要臉了吧?!」
是熱巴。
她年紀小,藏不住心事,一張俏臉氣得通紅。
她剛才聽得真真切切!
那個女人,三言兩語,沒有一句感情,全是錢!錢!錢!
這哪裡是夫妻?
分明是搶劫!
完全可以聽出來,當初她要跟王寶強結婚,也全是為了錢!
她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恢復鍵,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但也讓氣氛變得更加尷尬。
王保強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原本就慘白的臉,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這份難堪和屈辱,比剛才那通電話本身,更像一把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眶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在鏡頭前,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敬佩的前輩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黃博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用力拍著他的後背。
「寶強,寶強!兄弟,你挺住!」
「沒事的,啊?天塌不下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一團亂麻。
這事兒怎麼收場?
還在錄節目啊!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一直閉目養神的肖辰,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古井。
仿佛剛才那場驚濤駭浪,於他而言,不過是海面的一絲微風。
他沒有去看哭得不能自已的王保強,也沒有去安撫義憤填膺的熱巴。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淡淡地投向了岸邊手足無措的導演組。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向下切的手勢。
停止拍攝。
岸上的導演看到這個手勢,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大聲下令。
「所有人!關機!今天拍攝結束!全部結束!」
做完這個動作,肖辰才收回目光,緩緩站起身。
他那挺拔的身影,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氣場,瞬間讓這艘搖搖欲墜的小船穩定了下來。
他走到王保強身邊。
黃博還在笨拙地安慰著。
「別哭了,寶強,為了那種女人,不值當……」
肖辰沒有說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他只是伸出手,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寶強,手機給我。」
王保強抬起一張淚流滿面的臉,茫然地看著他。
「辰……辰哥……」
肖辰的眼神依舊平靜,但這份平靜,卻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能安撫人心。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里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
「手機,給我。」
王保強下意識地,顫抖著將手機遞了過去。
肖辰接過手機,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王保強的肩膀,只說了六個字。
「這事,我幫你處理。」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沒有問前因後果,沒有說豪言壯語。
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砸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黃博愣住了。
熱巴停止了生氣,呆呆看著肖辰。
梅艷方和張國容緊鎖的眉頭,也悄然舒展了些許。
王保強的哭聲,竟然也奇蹟般地小了下去。
他抬起頭,通紅的雙眼望著肖辰那張平靜而俊美的臉,仿佛在無邊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唯一的光。
肖辰那六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心。
雖然表面平靜,卻在每個人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黃博攬著王保強的手臂僵住了,他張著嘴,半天沒能發出一個音節。
處理?
怎麼處理?
這可是人家夫妻倆的家務事,清官都難斷。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潑婦,一個不小心,寶強本就是受害者,再被潑一身髒水,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熱巴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怒火還未散盡,卻又添上了一層濃濃的困惑。
她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湊到梅艷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哼。
「梅姐,辰哥他……行不行啊?」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萬一……」
梅艷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肖辰。
她的眼神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這份信任,源於二十年來看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一步步成長為今天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張國容則微微側過頭,看著肖辰那張在夕陽餘暉下俊美得不像真人的側臉。
那份從容,那份淡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霸王別姬》片場,那個才十幾歲的少年,面對嚴苛的陳凱哥。
面對無數次重來的折磨,也從未有過半分慌亂。
他總是能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最複雜的問題。
或許,這次也一樣。
就在這片詭異的安靜中,王保強那部被肖辰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又尖銳地響了起來。
電話根本沒掛斷。
馬容刺耳的叫罵聲,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再次穿透了空氣。
「王保強!你他媽的裝死是不是!」
「你以為不說話就完了?」
「我告訴你,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我跟著你,你以為哪個女人能看上你這張臉?」
「你就是個窩囊廢!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惡毒的詛咒,一句比一句難聽。
剛剛才止住哭泣的王保強,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張滿是淚痕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所有的尊嚴和不堪,都被毫不留情地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老婆給自己戴了綠帽子就算了,居然還這麼無休無止的侮辱自己。
「你這人……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明明做錯事的那個人是你!」
他嘴唇哆嗦著,翻來覆去,也只能說出這句蒼白無力的話。
「我怎麼不能?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你要是個男人,我還會出軌嗎?」
「說白了,你就是個窩囊廢,我才會跟別的男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