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我看看！」
王秀英迫不及待地把腦袋湊了過去。
江建軍也趕緊摘下老花鏡，用衣角使勁擦了擦，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戴上，探著頭一起望向那塊小小的手機屏幕。
昏黃的燈光下，老兩口眯著眼睛，像兩個第一次接觸現代科技的古人。
王秀英伸出一根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點在屏幕上，嘴裡念念有詞，開始一個一個地數那個數字後面的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
數到這裡，王秀英的心跳已經快得像是要敲鼓。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繼續向左移動。
「百…百萬……」
當數到第七位數的時候，王秀英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就那麼僵在了屏幕上，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那雙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得溜圓！
「六……六……」
「六百……七……七十四萬？！」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王秀英的喉嚨縫裡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來的！
「哐當！」
旁邊的江建軍手抖。
六百七十四萬？！
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是十多年前蓋這棟房子的時候，東拼西湊借來的那幾萬塊錢。
那時候，他感覺自己已經是背負了天大的巨款。
可是現在，兒子手機里的這個數字……
六百多萬？！
這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錢了！
這是一個概念、一個符號，一個他們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天文數字！
「兒……兒子！」
江建軍的嘴唇一片煞白，他顫抖著伸出手，指著桌上的手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這手機沒壞吧？」
「這APP……是不是假的？電視裡說現在好多騙人的軟體！」
「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你……你沒騙我們吧？」
面對父母這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反應，江辰只是淡定地點了點頭。
那份從容與父母的失態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沒騙你們，爸。」
他拿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面又退出APP，重新登錄了一遍。
那個恐怖的數字依舊頑強地顯示在屏幕上。
【帳戶餘額：RMB6,744,130.80元】
「都在這張卡里呢，明天就能去銀行取出來。」
江辰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
「所以我才敢買車，才敢花十幾萬裝修，才敢買一整頭豬、一整車魚回來分。」
他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父母，說出了那句最能給予他們安全感，也最具衝擊力的話。
「因為這點錢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負擔。」
屋子裡陷入安靜。
連牆上電視裡那喜慶的GG聲都仿佛消失了。
只能聽到老兩口那粗重的喘氣聲。
這種衝擊力太大了！
大到讓他們的腦子徹底成了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之前那因兒子大手大腳花錢而產生的恐懼感徹底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狂喜」卻又混雜著強烈不真實感的眩暈！
「我的娘嘞……」
過了足足一分鐘，王秀英才緩過一口氣來。
她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啪啪」地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這心臟……不行，不行！快！老頭子，快給我倒杯水……」
江辰連忙起身，給母親倒了一杯溫水。
王秀英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才感覺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臟稍微安分了一點。
她看著桌上那部手機，眼神就跟看一個神物一樣。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全世界。
「咱家這就……這就……成百萬富翁了？」
「還差點，」江辰走到母親身後，幫她輕輕地捶著背，笑著說：「等過完年，我再努努力，爭取讓您二老當上千萬富翁的爹媽。」
「所以媽，您以後再去菜市場，想買啥肉就買啥肉，想吃啥海鮮就吃啥海鮮，別再為了兩毛錢、三毛錢跟人家小販講半天價了。」
他俯下身，在母親耳邊輕聲說道。
「您兒子現在賺錢的速度，比您省錢的速度快多了。」
王秀英和江建軍呆呆地坐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腦子裡依舊是一團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