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下了最後一個數字。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動作不急不緩地，推到了張莉的面前。
屏幕柔和的光線下，一串清晰的數字，正安靜地亮著。
江辰的身體，向後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臉上帶著一種輕鬆而愜意的笑容。
他用一種探討學術問題般的語氣，慢悠悠地解釋道：
「我剛剛算了筆帳。」
「你說的68萬彩禮，加上後面婚禮買三金，給你家人見面禮，還有後續的一些隱形消費，少說也要300萬了，如果我不給你，而是直接走進任何一家銀行，告訴櫃員，我要辦一張大額存單。」
江辰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給一個不開竅的學生劃重點。
「按現在三年期2.5％的普遍利率來算。」
他指了指手機屏幕上那個最終得出的結果，聲音清晰地，傳遍了這張桌子的每一個角落。
「一年的利息75000元。」
他抬起頭，看著張莉那開始變得錯愕，甚至有些茫然的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
「平均到每個月，就是6250。」
「這筆錢，」江辰頓了頓，似乎在認真思考，「夠我天天點外賣了。」
「我換著花樣吃，吃到我膩為止。」
「哦，對了。」
江辰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最關鍵的是，吃完了，我還不用洗碗。」
他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甚至帶著點求知慾的表情，真誠地看著張莉，反問道：
「所以，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我為什麼要放棄每年兩萬多的穩定利息，而去花這筆錢，娶一個既不做家務、也不伺候公婆，還得讓我好吃好喝供著的『祖宗』回家呢？」
「你……你……」
張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最開始的得意洋洋，迅速轉為震驚，再由震驚轉為羞憤。
最後，那張畫著濃妝的臉，徹底漲成了豬肝色！
所有的優越感，所有的自信，在江辰這番冰冷、理性，卻又充滿了極致羞辱的「成本核算」面前，被擊得粉碎！
「你什麼意思？！」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聲響，引得周圍好幾桌客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張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變得尖利而刺耳。
「你敢羞辱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追我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沒有沒有。」
江辰連忙擺手，臉上的表情誠懇到了極點，仿佛真的是在虛心求教。
「我絕對沒有羞辱你的意思，張小姐，你千萬別誤會。」
「我只是一個俗人，一個商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習慣了凡事都從投資回報率的角度去考慮問題。」
「很明顯，娶你這筆『投資』，需要付出的沉沒成本太高，後期維護費用不菲，而可見的回報率……幾乎為負。」
他對著張莉，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
「所以，這筆生意，我投不了。」
「風險太大了。」
「你——！」
張莉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感覺自己肺都要炸了。
商人？
投資回報率？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方式來拒絕她，來羞辱她！
這比直接罵她一頓，還要讓她難受一百倍！
她剛想掀桌子，把那杯檸檬水潑到江辰那張可惡的笑臉上。
可江辰，卻完全不給她任何發飆的機會。
他直接抬起手，對著不遠處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服務員，瀟灑地打了個響指。
聲音洪亮，充滿了底氣。
「服務員，點單！」
這一聲，把正準備爆發的張莉，徹底給喊懵了。
點單？
都鬧成這樣了，他還要點單？
她下意識地認為，江辰這是嘴上說不過，理虧了，想用一頓大餐來賠罪，來挽回自己的面子。
哼，算你識相！
張莉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扭曲的表情，強行在臉上，重新擠出了一絲屬於「勝利者」的高傲。
她決定，今天非得狠狠宰他一筆不可！
服務員恭敬地走了過來，遞上了那本製作精美的菜單。
江辰接了過來，連看都沒看前面那些幾十塊一份的意面、焗飯。
他的手指，直接翻到了菜單的最後幾頁。
那裡，是這家咖啡館用來彰顯格調的「鎮店之寶」，每一道菜的價格，都足以讓普通工薪階層望而卻步。
江辰的手指，在那些精美的菜品圖片上，隨意地，指指點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張莉的耳朵里，也傳入了服務員的耳朵里。
「這個，澳洲龍蝦，芝士焗的，來一隻。」
「這個，惠靈頓牛排，要五分熟的。」
「還有這個，黑松露奶油蘑菇湯……」
「對了，甜品要那個熔岩巧克力蛋糕。」
他合上菜單，遞還給已經有些目瞪口呆的服務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