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拼命用那隻沒斷的手朝著丁修的方向磕頭。
砰!砰!砰!
額頭撞在堅硬的柏油馬路上,很快磕出一片血肉模糊。
周圍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地痞,看到老大這副慘狀,全都嚇破了膽。
不用丁修和黑衣安保發話。
這群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暴徒,爭先恐後地忍著劇痛爬了起來。
他們格外自覺地在公路中央排成了整齊的兩排。
雙手抱頭,雙膝一軟。
撲通!撲通!撲通!
四五十個壯漢集體跪在地上,低著頭,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打顫,乖得像一群正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場面分外滑稽。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清脆的機械解鎖聲響起。
那輛始終安靜得像座黑色大山的烏尼莫克,車門終於開了。
那扇裝甲車門厚重得像銀行金庫的大門,緩緩開啟。
萬眾矚目之下,江辰穿著休閒衝鋒衣,牽著蘇青的手,不緊不慢地走下高高的車廂。
他的神色平淡,好似剛才經歷的並非生死圍攻,只是在路邊看了一場無聊的猴戲。
蘇青的臉色恢復了紅潤。
她緊緊跟在江辰身邊,看著眼前這幅不可思議的畫面。
她的一雙美眼裡,儘是對身邊男人的崇拜和迷戀。
這就是她的男人,彈指間,風雲變色!
江辰的腳步停在還在瘋狂磕頭的刀疤臉面前。
他俯視著對方血肉模糊的額頭和扭曲的斷腿,語氣平淡。
「現在,我這輛破卡車,還要留下嗎?」
刀疤臉聽到聲音,身體突然一僵。
他抬起頭,看到江辰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驚得魂飛魄散。
他顧不上斷腿劇痛,像條蛆一樣在地上蠕動,試圖去抱江辰的褲腿。
「爺爺!神仙爺爺!我錯了!我瞎了狗眼!」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是個畜生!我不該擋您的神仙車駕!」
「求求您了,您就把我們這一群有眼無珠的臭蟲,當個屁,給放了吧!」
江辰嫌棄地後退一步,避開那隻沾滿血污的手。
他掏了掏耳朵,看來是覺得對方的哭嚎聲有些刺耳。
「太吵了。」
江辰揮了揮手,對旁邊肅立的丁修隨意開口。
「丁修,王大苟平時是怎麼教你們處理這種垃圾的?」
「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指導。」
丁修立刻領命。
他邁步上前,冷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每個人臉上刮過。
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們江氏集團,有自己認錯的規矩。」
丁修的聲音不帶半點感情。
「現在,都給我聽好了。」
「自己動手,一邊扇自己的耳光,一邊唱《征服》!」
話音剛落,地痞們全都愣住了。
唱《征服》?還要自己抽耳光?
這是什麼奇怪的規矩?
彪哥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現在只想活命。
別說唱《征服》,讓他唱《好漢歌》都願意!
他突然抬起手,對著自己那張腫起來的肥臉。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
隨即,他扯著破鑼嗓子,帶著哭腔第一個嚎了起來。
「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人哪裡還敢猶豫?
一時間,荒涼寂靜的國道上,上演了分外滑稽又解氣的一幕。
四五十個地方惡霸齊刷刷跪在地上。
他們一邊流著悔恨的鼻涕眼淚,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大聲高唱。
「就這樣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伴隨歌聲的是連綿不絕的清脆耳光聲!
啪!啪!啪!
他們是真的下了死手,把自己的臉當成仇人一樣狠抽。
很快,一張張臉變得紅腫,活像豬頭。
歌聲與巴掌聲交織,在廣闊的峽谷間久久迴蕩。
江辰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就像只是碾死了一群擋路的螞蟻。
他轉過頭對丁修吩咐道。
「這裡處理乾淨,別留下什麼手尾。」
「然後,安排兩個人,把這輛房車開回江家村。」
說完,他摟住蘇青的肩膀,指了指天上放下了懸梯的黑鷹直升機。
江辰臉上露出了些許歉意的笑容。
「老婆,不好意思,掃了你的興。」
「咱們不玩了,坐飛機回去。」
「這窮山惡水的,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江辰不再理會身後那些賣力表演的「合唱團」,摟著蘇青徑直登上直升機。
巨大的引擎轟鳴中,黑鷹直升機拔地而起,朝家的方向呼嘯而去。
原地只剩下一群在寒風中發抖、留下一輩子陰影的混混。
機艙里,蘇青緊緊抱著江辰的胳膊。
看著窗外迅速變小的地面,恐懼早已消散。
剩下的,全是無與倫比的興奮和刺激。
她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湊到江辰耳邊大聲喊道。
「辰哥!回去我要吃大餐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