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漠南草原。
往年這個時候，這裡早就牛羊遍地、帳篷連天了，風吹草低見牛羊，到處是牧民的吆喝聲和馬群的嘶鳴聲。
可如今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青草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只能聽見「嘩嘩」的草響，連個羊糞蛋都沒看見，空蕩蕩的，讓人心裡發毛。
徐達勒住馬韁，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身後跟著北部戰區十萬大軍，張遼、常遇春、李文忠、公孫瓚、顏良、文丑一字排開，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要打誰」的茫然。
十萬大軍，從涿縣出發，一路北上，本來都做好了跟鮮卑主力決一死戰的準備，連火炮都拉來了，結果連個鮮卑人的影子都沒碰見。
那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渾身力氣沒處使。
「臥槽！我嘞個乖乖！」
常遇春第一個忍不住了，一拍大腿。
「陸炳居然沒騙咱們！鮮卑人真的把家都搬空了，往漠北深處跑了！這情報做得還挺准！」
隨後，他撓著後腦勺，一臉鬱悶，頭髮都被撓亂了：
「以前，鮮卑他們多橫啊，沒事就來搶一把，現在倒好，直接捲鋪蓋跑路了！這也太慫了吧！連打都不敢打，就知道跑！」
公孫瓚捋著自己的鬍子，嘆了口氣，滿臉都是「英雄遲暮」的感慨，眼神裡帶著一絲落寞：
「是啊，想當年我率領白馬義從橫掃塞北的時候，那些鮮卑人......現在這些鮮卑後輩，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連打都不敢打，只會跑。世道變了啊。」
顏良撇了撇嘴，捅了捅旁邊的文丑：
「你說他們是不是傻？漠北深處那地方，冬天能凍掉耳朵，呼口氣都能結成冰；夏天蚊子能吃人，鋪天蓋地，一巴掌能打死十幾個。他們躲在那喝西北風啊？」
文丑翻了個白眼：「總比被咱們砍了腦袋強。換我我也跑，難不成留下來等死？活著總比死了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常遇春揮舞著長槍大喊，槍桿在空中呼呼作響，「他們總不能一直待在漠北！咱們追進去，把他們揪出來！追到天邊也要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了半天，最後齊刷刷看向主帥徐達，等著他定奪。
徐達假裝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擺出主帥的威嚴：
「行了，別吵了。錦衣衛早就摸清楚了，鮮卑各部，全都躲在漠北深處，以為咱們不敢深入，以為咱們怕冷，以為咱們糧草不夠。」
「他們想跟咱們打消耗戰，覺得咱們糧草不夠，待不了多久就得退兵。可惜啊，他們打錯算盤了，咱們有馳道，糧草能直接運到漠南，沿途有驛站，有倉儲，足夠咱們耗一年。論消耗戰，咱們還沒怕過誰。」
徐達指著鋪在地上的地圖，那是工部根據錦衣衛情報專門繪製的，山川河流、部落分布、水源位置，標得清清楚楚。
他沉聲道：「現在兵分六路！我和張遼率領主力五萬，坐鎮斡難河源頭，接應各路，居中調度。常遇春、李文忠、公孫瓚、顏良、文丑，你們五人各率一萬精銳鐵騎，分散搜索，地毯式掃蕩。」
「記住，只要找到鮮卑部落，敢反抗的立刻殲滅！不用留手！陛下說了，這次要斬草除根，徹底解決北方千年邊患，不給子孫留麻煩。
投降的部落，全部遷到內地，拆分安置，不許再聚在一起，分到不同的府縣，讓他們沒法串聯。」
「末將遵旨！」
五人齊聲應道，各自點齊兵馬轉身就走。
常遇春一夾馬肚子就沖了出去，大老遠還能聽見他的喊聲：「弟兄們！跟我走東北方向！誰先找到大部落，頭功就是誰的！輸了的請喝酒！」
李文忠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最偏遠的西北方向，調轉馬頭，帶著一萬鐵騎絕塵而去。
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瞬間就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他選的那條路，是漠北最荒涼、最沒人敢去的地方，風沙最大，水源最少，連錦衣衛都只探到了大概位置，連牧民都不敢深入。
徐達看著他的背影，對張遼說道：「文忠這孩子，還是這麼拼。別人都選好走的路，他偏選最難的。」
張遼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
三天後，漠北深處，河邊。
李文忠率領一萬鐵騎，晝夜兼程跑了幾百里，終於找到了第一個鮮卑部落。
過程中，人困馬乏，但沒人喊累。
遠遠望去，帳篷密密麻麻連綿三里地，白的、灰的、黑的，像一片蘑菇。
牛羊成群散落在河邊吃草，喝著清清的河水，悠閒得很。
炊煙裊裊升起，在藍天下飄散......
女人們在擠奶、做飯、曬肉乾。
男人們在打磨武器、修理馬具。
一片祥和景象。
這個部落是鮮卑中部最大的一個，足足八萬多人，能戰的青壯年就有三萬。
部落首領是個老狐狸，把部落藏得嚴嚴實實，以為沒人能找到。
副將王虎湊到李文忠身邊，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
「將軍，咱們只有一萬人，他們有三萬能打的，要不......咱們派人回去叫主力？等徐帥來了再打，穩妥些。」
李文忠嗤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拍了拍腰間的橫刀，眼神冷得像冰，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一萬對三萬，優勢在我。」
等主力來了，湯都喝不上了。說不定已經被常遇春搶了。」
他抬手一指部落，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全體都有！檢查裝備！連弩上弦！一刻鐘後衝鋒！記住，不留活口！不留俘虜！不留一個喘氣的！」
「是！」
一萬士兵齊聲應道，聲如悶雷。
齊刷刷掏出騎弩，裝上弩箭。
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咔嚓咔嚓的聲音響成一片。
他們個個殺人不眨眼，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跟著李文忠這麼久，他們早就不把自己當人了，把自己當成了死神。
一刻鐘後，李文忠手握長槍，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向前一揮：
「衝鋒！殺！」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