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執法隊。
審訊室。
經過進過審訊室的朋友肯定知道。
這裡面,沒有窗戶。
只有一盞白熾燈懸在頭頂,照得人臉色發青。
甚至四周牆壁,也都是特製的隔音材料,只要坐在裡面就格外壓抑。
然而。
陸川卻坐在鐵椅子上,神態放鬆。
在他對面。
溫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文件。
時不時地敲擊桌面,刻意製造出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節奏。
「說說吧。」
他忽然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既然你是七星武者,為什麼不去武道協會報備?」
這是常識,凡是達到武者級別的,都可以去當地武道協會註冊登記。
這既是為了方便管理。
也是為了享受相應的福利。
像陸川這種明明有實力卻一直隱藏的黑戶,在執法隊眼裡就是潛在的不安定因素。
陸川卻是聳聳肩,臉色平靜,
「沒時間啊。」
「沒時間?」
溫龍冷笑一聲,
「你一個動物園管理員,天天餵猴子,跟我說沒時間去註冊?」
「餵猴子也是很忙的好吧。」
陸川懶洋洋地說道,
「再說了,我這人懶散慣了,不喜歡受約束。」
「武道協會規矩多,去了還得聽人指揮,我不樂意。」
「還有啊,溫隊長。」
「聯邦法律雖然是鼓勵武者註冊,但好像沒有哪條明文規定,不註冊就犯法吧?」
溫龍被噎了一下。
確實,不註冊頂多算是違規,夠不上犯法。
但這小子的態度太囂張了。
完全不像是一個被抓進來的嫌疑人,倒像是個來喝茶的大爺。
「行,嘴挺硬。」
溫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
「那我們聊聊正事。」
「前幾天晚上,你在哪裡?」
「在做什麼?」
「前幾天晚上?」
「哪天?」
陸川裝模作樣地想了想,
「我晚上一般都是在家睡覺的,還能幹嘛。」
「就五天之前……」
「睡覺。」
「有人作證嗎?」
「我一個人住,哪來的證人。」
陸川攤攤手,
「哦對了,我家那隻猴子能作證,要不你把它叫來問問?」
啪!
溫龍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
「陸川!」
「你給我嚴肅點!」
「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老黑和阿虎死的那天晚上,一直在跟蹤你!」
「而且,他們的車和屍體都在採石場被發現了。」
「老黑是三星武師,阿虎是一星武師。」
「能殺掉他們兩個,而且還是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除了你這個隱藏實力的『七星武者』,我想不出還有誰!」
溫龍死死盯著陸川,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慌亂。
但他失望了。
陸川臉上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溫隊長,你這邏輯有點感人啊。」
陸川嘆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有人跟蹤我,然後他們死了,就一定是我殺的?」
「這南城高手如雲,說不定是他們仇家找上門了呢?」
「再說了,你也說了,那是兩個武師。」
「我一個小小的七星武者,何德何能,能幹掉兩個武師?」
「你這也太高看我了吧?」
陸川心裡暗笑。
那天晚上他做得乾乾淨淨,屍體雖然沒銷毀徹底,但現場絕對沒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痕跡。
至於監控?
那地方本來就是荒郊野外,哪來的監控。
只要他不承認,執法隊能拿他怎麼樣?
溫龍看著陸川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氣啊。
自己當隊長這麼多年。
審過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像陸川心理素質這麼好的,還真少見。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
溫龍冷笑一聲,決定詐他一下,
「我們在老黑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皮屑組織,只要做個DNA比對……」
陸川心裡毫無波瀾。
皮屑?
別逗了。
那天晚上他全程用的都是法劍和掌力,連衣角都沒讓老黑碰到一下。
這溫龍,想詐我?
還是太嫩了點。
陸川打個哈欠,
「行啊,那就比對唄。」
「要是真是我,我絕無二話。」
看著陸川這一臉坦然的樣子,溫龍心裡反而沒底了。
難道真不是他?
還是說這傢伙自信到了極點?
就在溫龍準備上點手段,給這小子松松皮的時候。
咚咚咚!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急促地敲響了。
溫龍眉頭一皺,不悅喊道,
「進來!」
一名年輕的執法隊員慌張推門而入,臉色蒼白,
「隊長,不好了。」
「出大事了!」
「慌什麼!」
溫龍瞪他一眼,
「天塌下來了?」
「不是……」
那執法隊的隊員看了一眼陸川,這才趕緊湊到溫龍耳邊小聲說道,
「城西垃圾回收站,發現了一具屍體。」
「又是武者!」
「而且……」
溫龍臉色一變,猛地起身,
「而且什麼?」
「而且死法跟老黑很像,都是被人一擊斃命!」
溫龍瞳孔驟縮。
又死一個?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川。
陸川還坐在那裡,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如果剛才又發生了命案,那陸川肯定不是兇手。
因為這一個小時,陸川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看好他!」
「別讓他跑了!」
溫龍扔下一句話,抓起帽子就往外沖。
……
夜色濃重。
城西垃圾回收站。
這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各種生活垃圾堆積如山。
幾輛閃著警燈的執法車停在外面。
溫龍黑著臉,大步走進現場。
「什麼情況?」
法醫正蹲在一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旁,手裡拿著相機拍照。
見到溫龍來了,法醫站起身,指了指垃圾桶裡面,
「隊長,你自己看吧。」
溫龍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在那堆發霉的剩飯剩菜中間,赫然躺著一顆人頭。
切口平整光滑。
像是被什麼利器瞬間斬斷的。
而在垃圾桶旁邊,是一具無頭屍體,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練功服,胸口別著一枚徽章。
「四星武師。」
溫龍一眼就認出了那枚徽章的等級。
心臟瞬間就沉到谷底。
又是一個武師!
而且還是四星的。
這種級別的武師,在南城絕對不弱了。
「死亡時間?」
溫龍沉聲問道。
「不超過一個小時。」
法醫肯定地說道,
「屍體還是溫熱的,血液也沒有完全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