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強大的威壓轟然降臨。
一瞬間,正在這半空中急速飛行的陸川就被強行壓下。
砰的一聲。
重重踩在沙地上。
轟。
沙粒飛濺,竟然直接就被踩出兩個深坑,深陷其中。
陸川大口喘著粗氣。
抬頭看去。
不周山還在前方很遠的地方,依舊只能看見模糊影像。
這聖人威壓太過恐怖。
天上是徹底飛不了了。
只能走過去。
一念及此,陸川抬腿。
卻倏地感覺雙腿宛如灌鉛一般沉重。
腳下沙地因為常年承受聖人威壓,早就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
踩在上面,硌得腳底生疼。
他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每走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來,還沒滴到地上,就被周圍的高溫蒸發。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陸川在心裡暗罵。
這就是聖人道場嗎。
連門都還沒摸到,光是外圍的威壓就要把人逼瘋了。
難怪上官月說尋常武者根本進不來。
這哪裡是進不來。
這分明就是不想讓人進。
他抬頭死死盯著那座黑色的山峰。
不管多難。
今天必須走過去。
陸川深吸一口氣。
右腳再次抬起,重重落下。
繼續往前。
……
距離不周山越來越近。
壓在身上的威壓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陸川感覺自己背著一座真正的大山在走路。
脊背已經被壓得彎了下去。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燒。
每吸進一口氣,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不能再這麼硬扛下去了。
陸川眼神一凝。
體內的逆血殘命功瘋狂運轉起來。
「勢。」
他低吼出聲。
一股觀江河奔流入海,不可阻擋之勢從體內爆發而出。
這股勢沖天而起。
直接迎上頭頂那股無形的聖人威壓。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無聲碰撞。
一時間,竟然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一絲絲的扭曲變形。
有了「勢」的抵擋。
他也終於感覺身上壓力驟然減輕了一些。
彎曲的脊背重新挺直。
他抓緊時間,大步向前邁出幾步。
可是好景不長。
不周山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在抵抗。
那股聖人威壓瞬間翻倍。
轟。
陸川釋放出去的「勢」被瞬間壓制。
狂暴壓力再次直接砸在陸川身上。
噗。
鮮血噴出。
陸川臉色瞬間慘白。
身體也隨之猛地一沉,顫抖不止。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力量。
聖人之下皆螻蟻,這句話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他依舊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倒下。
繼續往前走。
還有幾十里。
只要走過這幾十里,就能到山腳下了。
咔嚓。
突然。
一聲脆響在體內炸開。
陸川慘叫一聲,身子一歪,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在龐大的恐怖壓力之下。
他的左側肋骨竟然斷了一根。
緊接著。
咔嚓。
咔嚓。
又是兩聲,右側肋骨竟然也斷掉兩根。
斷裂的骨刺扎進血肉里,帶來鑽心的劇痛。
陸川再次悶哼。
額頭上的青筋一瞬間就全部暴起。
大量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滴落在黑色的沙地上,觸目驚心。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依舊是拖著沉重身體,繼續往前挪動。
但隨著距離靠近,壓力也隨之增大。
每走一步。
陸川身上的骨骼斷裂的聲音就會響起一次。
手臂。
肩膀。
後背。
骨頭一寸寸崩碎。
皮膚表面裂開無數道細小的口子。
鮮血狂涌而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被壓碎的感覺,足以摧毀任何人的理智。
陸川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但他的腦海里,卻不斷閃過南城那些武者可能赴死的畫面。
閃過妖族撕裂人族防線的慘狀。
閃過上億同胞絕望的眼神。
我不能停。
我絕對不能停。
陸川在心裡瘋狂咆哮。
「不死之身。」
神通發動。
體內真元瞬間化作龐大的生機。
開始瘋狂修復崩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血肉。
斷裂骨頭重新接上。
傷口迅速癒合。
可是。
剛剛修復好。
往前邁出一步。
恐怖的聖人威壓再次降臨。
咔嚓。
剛剛接好的骨頭再次斷裂。
癒合的傷口再次崩開。
鮮血再次噴涌。
破壞。
修復。
再破壞。
再修復。
陸川幾乎就是在這個過程里,陷入一個極其殘忍的循環之中。
這不僅僅是對肉體的折磨。
更是對意志的極限考驗。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頂著漫天威壓,拖著一地鮮血,死死盯著前方那座黑色的山峰。
一步。
兩步。
三步。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但陸川的消耗也達到了極限。
不死之身雖然變態,但也需要消耗真元。
體內真元很快就已經要見底了。
威壓卻還在不斷攀升。
前方。
就是絕境。
……
同一時間。
不周山上。
狂風呼嘯。
轟。
宛如開天闢地般的恐怖力量倏然爆發。
只見漫天的厚重雲層,在這一瞬間就被硬生生的從中撕裂。
巨大的斧影從天而降。
轟起驚雷聲滾滾。
直劈向對面的兩道蒼老身影。
是項猛。
武聖項猛。
周身氣息橫溢。
雙手緊握一把暗金開山斧,渾身上下爆發出的氣勢狂暴到極點。
下一刻。
項猛落地。
雙腳猛地一踏地面。
轟。
嘩嘩嘩。
咻咻咻。
卡卡卡。
大量的堅硬黑色岩石瞬間崩碎,化作無數碎石向四周飛濺。
「給老子滾開。」
又是一聲怒吼。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整座不周山上空迴蕩。
對面的兩位老者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兩人同時抬手。
一灰一白兩道磅礴的真元也同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成一面巨大的真元盾牌。
轟隆。
開山斧狠狠劈在盾牌上。
震天巨響爆發。
恐怖衝擊波轟然爆發。
就以三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轟轟轟。
周圍的幾座偏殿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屋頂的瓦片瞬間被掀飛,牆壁上裂開一道道粗大的縫隙。
這是聖人級別的交手。
哪怕只是隨意的碰撞,也足以毀天滅地。
項猛悶哼一聲,身體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倒退了十幾步。
在地上犁出兩條深深的溝壑,才勉強穩住身形。
對面的兩位老者也不好受。
兩人齊齊向後退三步,氣血上涌,花白鬍鬚在風中凌亂。
但他們還是死死盯著對面項猛。
心裡全是震驚。
這小子晉升武聖才不到百年。
聯手之下,竟然能把他們兩個老牌武聖逼到這個地步。
現在的年輕人啊。
真是一個比一個變態。
「老東西,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項猛也絲毫沒有敬老愛老思想,把開山斧重重砸在地上後就對著兩人破口大罵,
「操。」
「人族西南區域上億百姓危在旦夕。」
「妖族那幫畜生馬上就要屠城了。」
「老子要去救人,你們他媽的非要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