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里全是不屑。
「這副窮酸模樣就敢來教訓我?你知道這是哪嗎?這是攝政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蘇霧梨身後的小丫鬟已經嚇得發抖了。
劉管事看著小丫鬟那副樣子,更得意了。
又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呸了一聲把茶葉吐在地上。
「我勸你少管閒事。」
劉管事嗤笑,「這府里的事,不是你一個外人能插手的。」
他把「外人」兩個字咬得很重。
蘇霧梨站在這裡,和這間古舊的帳房格格不入。
蘇霧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劉管事。
隨即沒吵沒鬧的轉身走了。
小丫鬟愣在原地,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但是也連忙跟著出去。
蘇霧梨直接去了旁邊的帳房,調了月錢發放記錄。
帳房先生不認識蘇霧梨,但她身後跟著小丫鬟。
小丫鬟在府里幹了三年,帳房先生認得她。
而且,他看眼前穿著怪異的女子無論是說話,還是眼神都不像是府里的下人。
沒有作為下人的低微。
帳房先生便把冊子遞給了蘇霧梨。
「謝謝。」
蘇霧梨接過來翻了翻。
劉管事名下那頁,剋扣的月錢不止一個人的。
密密麻麻記了好幾行,名字不同,日期不同,數額不同。
「這能帶走嗎?」蘇霧梨詢問。
只見帳房先生面露為難,正要開口說什麼。
然而蘇霧梨卻比他更快開口,「拿過去隔壁給劉管事。
聽到劉管事,帳房先生才點頭答應。
但還是跟著走出來,親眼看著蘇霧梨走進旁邊的帳房才安心。
蘇霧梨回到帳房的時候,劉管事還坐在那裡,茶杯里的水換了新的。
劉管事看見蘇霧梨又回來了,隨即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水濺出來落在桌面上。
「怎麼,還不死心?」
蘇霧梨將帳本舉起來,上那些剋扣的記錄,日期、數額、被扣的人名,一條一條,很清楚。
劉管事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他把茶杯推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靠在椅背上,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查了又怎樣?一個外人——」
「誰說我是外人了?」蘇霧梨開口打斷他的話。
話音落下,只見劉管事眸色一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然而很快就表現對她此番行為不屑一顧。
「你以為你是誰?你是府里的主子嗎?你連個名頭都沒有。」
隨即哼聲警告,「我告訴你,這些事輪不到你管,你再鬧我就把你發賣出府。」
話音落下,小丫鬟在旁邊急得快哭了,拉著蘇霧梨的袖子,聲音又小又抖。
「姑娘,我們走吧……你別為了我……」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指攥著蘇霧梨的袖子,模樣極其緊張。
蘇霧梨卻沒有動,她看著劉管事笑了笑,開口詢問。
「你發賣我?」
劉管事又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掛著得意。
「你以為我在跟你說笑?」
蘇霧梨暗暗琢磨著,轉過頭卻正好看見初荷從外面經過。
手裡端著什麼東西,低著頭走路。
「初荷。」蘇霧梨喊了她一聲。
初荷抬起頭看過來。
看見蘇霧梨她愣了一下,連忙要行禮。
蘇霧梨卻沒等她彎下腰,直接開口。
「去告訴他,劉管事要把我發賣了。」
她沒說名字。
初荷頓了頓,然後看了劉管事一眼。
轉身快步走了。
劉管事看著初荷離開的背影,嘴角笑得更不屑。
「你讓她去找嬤嬤?」他笑了,笑得很大聲。
甚至有些刺耳的,「你去找誰來都沒用,嬤嬤來了也救不了你。」
劉管事重新坐回椅子上,直接端起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口。
然後把茶壺往桌上一頓,壺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聲。
「你們還站著幹什麼?」
他掃了一眼門口的兩個家丁。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這點小事,還怕她翻了天不成?」
家丁對視一眼退到門外,但沒走遠。
院子裡已經聚了幾個人。
丫鬟、小廝三三兩兩站在遠處。
伸著脖子往這邊看,交頭接耳。
「那是誰啊?居然敢跟劉管事頂嘴?」
「不知道,沒見過,你看她頭上別著根筷子笑死人了。」
「但是我感覺別著筷子都比好些高門貴女好看。」
「嗯,我也覺得,但是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身份低微,而且在咱們王府,就不可能存在借美貌可以上位的。」
一個年長一些的家丁開口提醒,「噓,小點聲,不可議論,你不要命了?」
幾人連忙轉了話題。
「初荷去請人了,請誰啊?該不會是去請嬤嬤吧?」
「請嬤嬤有什麼用?嬤嬤來了也管不了劉管事,他在府里這麼多年,哪個嬤嬤敢得罪他?」
「我看她是不知道劉管事的厲害,等會兒嬤嬤來了肯定被罵一頓。」
「誰說不是呢,得罪了劉管事,以後在府里還怎麼待?」
「別說了別說了,劉管事看過來了。」
……
帳房裡,劉管事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著蘇霧梨。
日光從門口斜進來,落在她身上。
怪異的衣物勾勒出腰身的線條,領口不高不低,鎖骨露著一小截,白的。
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著那張臉愈發誘人。
劉管事目光又從她臉上往下移,滑過脖子,鼓起的胸脯,最後停在腰上。
他心裡動了一下。
這種念頭以前也有過,府里有點姿色的丫鬟,哪個他不多看兩眼?
有的膽小,低著頭不敢吭聲。
有的識趣,沖他笑一下,他就多照顧幾分。
那些丫鬟,要姿色沒姿色,要身段沒身段,他從沒真正上過心。
但這個不一樣。
這張臉,這個身段放在這府里,鶴立雞群。
劉管事的喉結滾了一下,端起茶壺又灌了一口。
茶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拿袖子一擦,眼睛還黏在她身上。
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要是見過他肯定不會沒印象。
蘇霧梨站在桌邊掃視著帳房,在御宸來之前,她不會再做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劉管事忽然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