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聞言,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劉管事看著她那副不理人的樣子,心裡反而更癢了。
他什麼樣的沒見過?
那些低賤的丫鬟從來不敢得罪他。
現在她的態度讓他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門口還站著人,廊下還有人往這邊看。
他劉管事被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黃毛丫頭甩臉色,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我跟你說話呢。」劉管事的聲音帶著強硬。
蘇霧梨看著他的眼神,覺得有些噁心,面上也毫不掩飾的顯露出來。
「你要是跟了我,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馬。」
劉管事嘴角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
「你在府里待著總比在外面強,外面亂,你一個女人不安全。」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又在她身上貪婪的掃了一遍。
蘇霧梨剜了他一眼,「噁心。」
劉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朝她走過來。
小丫鬟見狀嚇得退了兩步。
蘇霧梨看著劉管事朝她走過來,他的手抬起來朝她的手腕抓過來。
那一瞬間腦子都來不及細想,就像是身體記憶一般。
她側身,劉管事的手擦過她袖子抓了個空。
蘇霧梨趁機膝蓋抬起來,準確的頂在他的胯下。
他悶哼一聲身體往下彎。
她的手順勢扣住他伸過來的手腕,往外一翻,他的手臂被擰了過去。
隨即另一隻手的手掌劈在他肘彎,力道不大,但角度很準。
肘關節發出很輕的聲響,整個人順著那股力道往下彎。
膝蓋磕在地上,悶響一聲。
蘇霧梨鬆開手退後一步,她自己也有些驚訝,這是她第一次成功了。
許是對方一開始就看不起他,沒有一絲防備。
劉管事趴在地上,臉漲得通紅。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痛苦,然後變成憤怒。
「你們愣著幹什麼!」劉管事朝門口喊,「把她給我抓起來!」
門口的兩個家丁對視了一眼,朝蘇霧梨快步走過來。
小丫鬟嚇得尖叫了一聲,蘇霧梨也有些怕了,往後退了一步。
忽然,一聲悶哼響起。
其中一個家丁被踹飛進來,砸在桌子上。
另一個家丁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一腳踹在胸口。
整個人往後彈出去,撞在門框上,滑下來癱在地上。
楓奚站在門口,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側身讓開。
御宸冷臉走進來。
劉管事從地上爬起來,看清來人。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從暴怒變成惶恐,從惶恐變成諂媚。
他彎著腰雙手垂在身側,臉上堆著笑。
「王爺,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怎麼還驚動您了?」
他瞪了蘇霧梨一眼,又轉回頭看著御宸,腰彎得更低了。
「下人管教不嚴髒了王爺的眼,王爺放心,我馬上處理,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然而御宸卻沒看他。
而是看向蘇霧梨,眉頭微蹙,「怎麼來這裡?」
劉管事聽見這話,心裡一喜。
他更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個女人不懂規矩礙了王爺的眼。
他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蘇霧梨前面,指著她。
聲音又急又尖。
「王爺,這不知道是哪個嬤嬤手下的,不懂規矩在府里鬧事,我正要把她發賣出去,您放心我馬上處理,保證——」
御宸眸中帶著寒意的睨了他一眼。
劉管事的話卡在喉嚨里,沒有再說下去。
御宸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又落在蘇霧梨身上。
然後往下移,落在劉管事捂著的那隻手上。
劉管事的手還捂在下半身,那個位置現在還隱隱作痛。
「你打的?」御宸目光落在蘇霧梨身上。
「我——」
蘇霧梨還沒說,劉管事又搶著說話。
「是她,就是她。」他指著蘇霧梨指責,「這樣的賤婢留在府里就是禍害,我馬上就——」
「賤婢。」御宸重複了一遍,嗓音低下來了幾分。
劉管事點頭,點得很快。
「對,不知道哪來的,穿成這樣,頭髮也不梳——」
他說著,腰板都直了幾分。
「王爺您放心,這種低賤的人我馬上就處理掉,不會髒了您的眼。」
蘇霧梨看著他一副得意的模樣,忽然開口了。
「是我打的。」她聲音淡淡的,「因為他要我跟他,還要把我發賣出府。」
話音落下,劉管事愣住。
轉過頭瞪著她。
他沒想到她會當著王爺的面說這些。
王府大,下人自然多。
但是御宸作為攝政王,自然不會過問這些,說的不好聽的,就算死了那個都像是沒事發生一樣。
更別說這些下人敢到御宸面前告狀。
劉管事嘴唇哆嗦了兩下,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就在他心底有些忐忑之時,御宸忽然開口。
「你想怎麼處置?」
劉管事猛地抬起頭,看到御宸正看著蘇霧梨。
蘇霧梨啟唇說道,「按規矩辦。」
話音剛落,御宸的手伸向楓奚腰間。
劍刃出鞘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帳房裡,那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劍光一閃,劍刃已經抵在劉管事的脖子上。
涼意從皮膚滲進去,順著血管往上爬。
劉管事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什麼東西定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嘴唇在抖,牙齒磕在一起發出聲響。
「覬覦本王的女人?」御宸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是吐著信子的蛇一般。
劉管事的腿一軟,膝蓋彎下去整個人往下癱 。
劍刃貼著他的脖子上,他不敢動,怕一動喉嚨就破了。
他的眼淚鼻涕一起湧出來糊了一臉。
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王……王爺……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院子裡鴉雀無聲。
廊下那些竊竊私語的人,嘴都閉上了。
有的張著嘴,忘了合上。
有的瞪大了眼,忘了眨。
他們看著御宸手裡的劍,看著劍刃下劉管事那張慘白的臉。
然後看著方才他們都以為要遭殃的女子,此時各人心底都暗暗冒了一層冷汗。
蘇霧梨看著那把劍劍刃貼著劉管事的脖子,皮膚被壓出一道白印,再用力一點就會破。
她下意識抓住御宸的袖子。
「別殺人。」
為這麼一個人讓御宸動手不值得。
御宸低頭看著她的手,然後把劍收了回來。
劍刃從劉管事脖子上滑開,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劉管事卻覺得自己的脖子已經斷了。
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蒼白。
「打五十板子。」
御宸淡淡的說著,「剋扣的月錢,雙倍賠償。」
他頓了頓,看著劉管事那張慘白的臉,補了一句,「打完了攆出府。」
楓奚揮手叫了兩個護衛。
劉管事被從地上拖起來,胳膊被架著。
腿在地上拖著,他的嘴還在發出含糊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麼。
像是在求饒,然而已經不重要了。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
外邊院子,仿佛空氣被抽走了,所有人都不敢喘氣。
御宸轉過身低頭看著蘇霧梨,「嚇到沒有?」
蘇霧梨聞言抬起頭,搖了搖頭。
「沒有,這是在你府上,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