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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姜月事件19

2026-02-28 01:00:07 作者: 月染清秋

  許青的手指在那個破棉襖的口袋裡摸到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紙質的。

  邊緣有些受潮,摸起來軟塌塌的。

  許青愣了一下。

  他把那個盒子掏出來,用僵硬的大拇指推了一下。

  裡面傳來極其輕微的嘩啦聲。

  是火柴。

  那種幾分錢一盒的老式火柴。

  大概是這件破棉襖的原主人留下的,又或許是不知道哪個年代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老物件。

  許青捏著那個小小的盒子。

  身體突然僵住了。

  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

  這個字眼在他的腦子裡是禁忌。

  那是比寒冷、飢餓、甚至死亡還要可怕的東西。

  只要一想到那個跳動的紅色火苗,他的胃就開始痙攣。

  那晚的窗簾就是這樣燒起來的。

  先是一點小火星,然後變成了吞噬一切的巨獸。

  那種灼熱感仿佛就在昨天。

  許青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那不是因為冷。

  是生理性的排斥。

  他想把這盒火柴扔掉。

  哪怕凍死在這兒,他也絕不想看見那東西。

  「砰!砰!砰!」

  外面的撞擊聲還在繼續。

  伴隨著姜月嘶啞的喊聲。

  「許青!」

  「你個王八蛋!」

  「你要是敢死在裡面,我就把你挖出來鞭屍!」

  「給個動靜啊!」

  姜月的聲音里全是哭腔。

  那是絕望到極點的崩潰。

  許青聽見了。

  他能想像出姜月現在的樣子。

  那個平時咋咋呼呼、不可一世的孩子王,肯定正趴在那塊生鏽的鐵板上,用帶血的手去摳那些凍住的磚縫。

  她在拼命。

  為了他這麼個只會拖後腿的啞巴。

  許青低頭看著手裡那盒模糊不清的火柴。

  黑暗裡,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個磷面的粗糙。

  他死不了。

  至少現在還死不了。

  但他如果不給點回應,外面的姜月可能會瘋。

  她會一直砸下去,直到把手砸廢,或者是把老張引來。

  到時候,她也會完蛋。

  許青咬住了嘴唇。

  咬得很用力,血腥味在嘴裡漫開。

  這股腥甜味讓他清醒了一點。

  他要做個選擇。

  是向那個毀了他一家的噩夢低頭,還是為了外面那個傻丫頭拼一次。

  許青深吸了一口氣。

  全是霉味。

  他從盒子裡抽出一根火柴。

  火柴棍很細,木質受潮發軟。

  他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差點捏不住。

  「我能行。」

  許青在心裡對自己說。

  只要一下。

  只要亮一下就行。

  他把火柴頭對準了盒子側面的磷皮。

  手腕用力。

  呲啦——

  一聲輕響。

  火柴頭在磷皮上划過,留下一道白煙。

  沒著。

  火柴太潮了。

  許青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那種失敗的挫敗感混合著對火的恐懼,讓他甚至有點想吐。


  外面的撞擊聲停了一下。

  大概是姜月累脫力了。

  或者是她在側耳傾聽裡面的動靜。

  這是一個機會。

  許青換了一根火柴。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

  別抖。

  千萬別抖。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剛才划過的位置,換了一塊乾燥點的磷皮。

  用力。

  快准狠。

  呲啦!

  這次聲音很脆。

  一簇小小的、黃豆大小的火苗,在那根細細的木棍頂端爆了出來。

  光。

  在這絕對黑暗的死寂倉庫里,這道光顯得那麼突兀。

  許青的瞳孔瞬間收縮。

  那一瞬間,他又看見了。

  看見了倒塌的房梁,看見了滿屋的濃煙,看見了爸爸媽媽在火光中模糊的臉。

  「啊——」

  許青張大嘴,無聲地尖叫。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他本能地想要把手裡的火柴甩出去。

  但他忍住了。

  憑藉著一種近乎自殘的意志力,他死死捏著那根燃燒的木棍。

  指尖傳來灼燒的痛感。

  那是火苗燒到了手指。

  他沒鬆手。

  他舉起那點微弱的光,儘量靠近那個排氣扇的方向。

  靠近那個被鐵板和紅磚封死的出口。

  ……

  外面。

  姜月確實沒力氣了。

  她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雙手早就失去了知覺,全是血糊糊的一片。

  那塊該死的鐵板紋絲不動。

  那些磚頭像是長在了上面一樣。

  「完了。」

  姜月心裡那個窟窿越來越大。

  冷風往裡灌。

  她突然覺得特別冷。

  比剛才在冰水裡刷鍋還要冷。

  要是這小子真沒了……

  姜月的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

  就在這時。

  那道原本漆黑一片的鐵板縫隙里,突然亮了一下。

  雖然很微弱。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

  但在姜月眼裡,那簡直比天上的太陽還要亮。

  光!

  那是火光!

  裡面有人!

  那小子還活著!

  而且還能動!

  「許青!」

  姜月大喊了一聲。

  這道光就像是一針強心劑,直接扎進了她的心口窩。

  原本已經枯竭的力氣,突然從骨頭縫裡又冒了出來。

  那是人在絕境下爆發出來的求生欲。

  雖然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別人。

  姜月從雪地里撿起那塊已經被她砸得全是裂紋的石頭。

  她也不管手疼不疼了。

  也不管指甲是不是斷了。

  她站起來。

  兩隻腳死死踩住地面。

  腰腹用力。

  那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給我開!」

  姜月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砰!

  石頭狠狠砸在鐵板和紅磚的連接處。

  那塊原本堅不可摧的凍土,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紋。

  不夠。


  還不夠。

  姜月根本不停。

  她像個瘋子一樣,機械地重複著抬手、砸下的動作。

  砰!

  砰!

  砰!

  每一聲都伴隨著冰碴子的飛濺。

  每一聲都帶著姜月的怒吼。

  終於。

  那塊最大的紅磚鬆動了。

  它原本就被二雷他們凍得不結實,全靠冰粘著。

  被姜月這麼玩命地砸,那些冰早就碎成了渣。

  哐當一聲。

  紅磚掉在了地上。

  那塊擋在排氣扇外面的生鏽鐵板,終於露出了一角。

  姜月扔掉石頭。

  她把雙手伸進那道縫隙里。

  鐵板邊緣很鋒利。

  瞬間就把她的手背劃開了兩道口子。

  姜月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咬著牙。

  十根手指死死摳住鐵板的邊緣。

  「起!」

  她往外猛地一掰。

  吱嘎——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塊鐵板被她硬生生地掀開了一個大口子。

  月光順著這個口子,一下子灌了進去。

  姜月探頭往裡看。

  借著月光。

  她看見了。

  就在離洞口不到兩米的地方。

  那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在地上。

  他的手裡還捏著一根早就熄滅的火柴梗。

  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件破棉襖裹在他身上,顯得那麼空蕩。

  「許青!」

  姜月把手伸進去。

  夠不到。

  「過來!」

  「快過來!」

  姜月喊道。

  許青聽見了。

  他慢慢抬起頭。

  看見了那個洞口。

  還有洞口那張髒得看不清五官、卻滿臉焦急的臉。

  他動了動腿。

  腿已經麻得沒有知覺了。

  但他還是撐著地,一點一點地往那邊爬。

  每爬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終於。

  他的手夠到了姜月的手。

  那一瞬間。

  兩隻同樣冰冷、同樣傷痕累累的手,死死地扣在了一起。

  兩人一起摔在了外面的雪地上。

  姜月大口喘著氣。

  白色的霧氣在兩人頭頂上升騰。

  她顧不上休息。

  一把將許青摟進懷裡。

  用力地搓著他的後背和胳膊。

  「你個傻子!」

  「你是豬嗎?」

  「讓你鑽你就鑽?」

  「裡面有金子還是有銀子?」

  姜月一邊罵,一邊掉眼淚。

  眼淚落在許青的臉上,熱熱的。

  許青沒動。

  他任由姜月罵著。

  他把頭埋在姜月的肩膀上。

  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泥土味和汗味。

  活著真好。

  「我剛才都想好了。」

  姜月吸了吸鼻涕,聲音哽咽。

  「你要是死了。」

  「我就把你埋在這棵樹底下。」

  「然後拿著鋼筋去把二雷那個王八蛋的腿打斷。」


  「再也不管什麼狗屁福利院規矩了。」

  許青嘴角動了動。

  想笑。

  這丫頭,這時候還這麼暴力。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還有狗叫聲。

  汪!汪!汪!

  聲音很近了。

  姜月渾身一僵。

  她瞬間止住了哭聲。

  像是一隻受驚的貓,警惕地抬起頭。

  「老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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