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終於,趙鐵柱再也壓抑不住,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仿佛靈魂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碎。
「噼里啪啦!」
一陣骨骼爆鳴聲密密麻麻地從他體內傳出。
像是有人拿著大錘,將他全身的骨頭一寸寸敲碎,再重新拼接。
陳熙站在單向玻璃後,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太慘烈了。
這哪裡是治療,這簡直是凌遲!
趙鐵柱的身體在劇烈抽搐,高強度的束縛帶被崩得嘎吱作響,合金床架都在顫抖。
他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隻小老鼠在瘋狂竄動。
那是肌肉纖維在斷裂、重組、強化。
「主任!受體生命體徵急劇下降!必須立刻終止!」
一名醫療專家看著幾乎要歸零的血氧飽和度,驚恐地大喊,手裡已經拿起了除顫儀。
「別動!誰都不許動!」
蘇清歌猛地推開那名專家,她的雙眼死死盯著X光透視屏幕,聲音尖利得有些破音。
「看!快看他的脊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屏幕上,趙鐵柱那原本斷裂、萎縮、布滿骨痂的腰椎部位。
此刻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金色光芒。
斷裂的神經束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瘋狂生長、延伸、尋找著彼此。
碎裂的骨骼碎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重新排列組合,變得更加緊密、更加粗壯。
「這是……這是再生!」
蘇清歌的呼吸急促,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不是破壞,這是進化!他在重塑自己的肉體凡胎!」
一股濃烈的惡臭開始在實驗室里瀰漫。
黑色的、粘稠的污垢,順著趙鐵柱的毛孔不斷排出。
那是沉積在他體內多年的毒素、淤血和雜質。
也就是傳說中的「洗髓伐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於趙鐵柱來說,都是在刀山火海中煎熬。
但他始終沒有昏過去。
那股屬於兵王的鋼鐵意志,死死地拽著他最後一絲清明,不讓他墜入黑暗的深淵。
終於,半小時後。
那令人心悸的骨骼爆鳴聲漸漸停歇。
趙鐵柱停止了抽搐,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混合著黑色的污垢,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
實驗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鐵柱?」
李國邦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進去,帶著一絲顫抖。
趙鐵柱緩緩睜開了眼睛。
原本渾濁黯淡的瞳孔,此刻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嬰兒,卻又深邃得仿佛藏著星辰大海。
一道精光,一閃而過。
他動了動手指。
然後是手腕,手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雙曾經毫無知覺的腿上。
一種久違的、血脈相連的觸感,清晰地傳回大腦。
他撐著床沿,緩緩坐了起來。
束縛帶早已在剛才的掙扎中崩斷。
「咔嚓。」
他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然後,在幾十雙震驚到失語的眼睛注視下。
趙鐵柱雙腳落地。
穩穩地站了起來!
那個曾經只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的廢人,此刻像一座巍峨的鐵塔,重新屹立在天地之間!
「我……我站起來了……」
趙鐵柱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聲音哽咽,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他試探性地邁出一步。
很穩。
再邁一步。
輕盈得像是沒有重量。
突然,一種無法抑制的狂喜湧上心頭。
趙鐵柱猛地沖了出去!
他在狹窄的實驗室里奔跑,跳躍,像是一頭剛剛掙脫牢籠的獵豹。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砰!」
他猛地停在一個力量測試靶前,沒有任何蓄力,只是本能地一拳揮出。
一聲巨響,震得防彈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測試儀上的數字瘋狂飆升,最終定格在一個鮮紅的數值上:【880KG】!
「天哪!」
一名記錄員手中的筆掉在了地上。
「這是人類極限的兩倍,而且這只是他隨手一擊……」
趙鐵柱看著那個數字,愣住了。
他緩緩收回拳頭,看著自己那雙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手。
這不是恢復。
這是重生。
是超越了凡人極限的飛升!
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著單向玻璃後的方向。
雖然他看不見裡面的人,但他知道,那裡有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有他的國家。
淚水順著他剛毅的臉龐滑落,沖刷出一道道白痕。
趙鐵柱猛地併攏雙腿,腳跟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啪」聲。
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右手猛地抬起,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定格在眉梢。
一個標準到完美的軍禮!
「感謝首長!感謝國家!」
這一聲怒吼,氣吞山河,帶著一名老兵全部的忠誠與熱血,在整個地下基地迴蕩。
玻璃牆後。
李國邦的眼眶紅了。
他顫抖著舉起右手,隔著玻璃,回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陳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燃燒。
這就是科技與神話結合的力量。
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未來。
李國邦放下手,轉過身,重重地拍在陳熙的肩膀上。
那一掌,力道極大,拍得陳熙半個身子都在發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
「好!好!好!」
李國邦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陳熙同志,你看到了嗎?」
「我們不僅僅是治好了一個兵。」
「我們有了打造超級部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