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徹底失去意義。
那不再是冰冷的阿拉伯數字,而是一條純粹金光匯聚成的怒濤,洶湧澎湃。
陳熙手中酒杯炸碎,猩紅酒液還未落地,便被高溫瞬間蒸發成一團紅霧。
難以形容的熾熱,仿佛體內塞進了一顆正在坍縮的恆星。
特製的軍用加密手機此刻燙得驚人,外殼特種工程塑料開始軟化變形。
屏幕中央,太極陰陽魚的圖標卻愈發璀璨,一道通往高維世界的門戶被強行撐開。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洪流,毫無保留地從屏幕中噴涌而出。
這股能量太過龐大,太過浩瀚。
它是全球數百萬癌症患者絕處逢生的狂喜。
是無數破碎家庭重圓後的感激。
是人類戰勝絕症後,產生的龐大願力。
這是國運與人道的總和。
金光瞬間吞沒了陳熙的身影。
「呃啊!」
陳熙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整個人從沙發上滾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那股能量沒有絲毫憐憫,像一群找到歸宿的狂蜂,順著他的毛孔、七竅,甚至每一個細胞縫隙,瘋狂往裡鑽。
如果說洗髓伐毛是凌遲,此刻便是將他扔進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反覆鍛造。
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脹欲裂。
陳熙清晰地聽到體內傳來的聲音。
那是骨骼在重壓下發出的「咔咔」哀鳴,像是乾枯樹枝被巨力折斷。
緊接著是更加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斷裂的骨骼在金光包裹下迅速重組,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堅硬。
血液在沸騰。
心臟跳動速度飆升到每分鐘兩百次以上,每一次泵動都像一記重錘,發出沉悶雷音。
這是凡人之軀,直面神跡的必然代價。
容器太小,注入的水流是大海。
如果不擴容,結果只有炸裂。
門外,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001號基地。
「怎麼回事!能量讀數怎麼爆表了!」
李國邦像一頭暴怒的雄獅,直接撞開監控室大門,對著屏幕怒吼。
屏幕上,陳熙所在的豪華套房已變成一片雪白。
所有監控探頭都在剛才那一瞬,全部過載燒毀。
「熱源反應!房間內溫度已超過八十度!還在上升!」
蘇清歌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臉色蒼白如紙。
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睛裡爬滿了慌亂。
「那是人體能承受的溫度嗎!快救人!」
李國邦拔出腰間手槍,轉身就往外沖,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盤古特戰隊員。
一行人衝到套房門口。
「破門!」
李國邦大吼。
趙鐵柱一步跨出,裝備外骨骼裝甲的機械臂蓄滿力量,對著厚重防爆門狠狠砸去。
嘭!
一聲巨響。
足以砸穿坦克的重拳,竟然被一層看不見的波紋擋住。
趙鐵柱整個人被巨大反震力彈飛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
特種水泥牆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這……」
李國邦瞳孔驟縮。
門明明開著一條縫,他卻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去。
空氣中仿佛有一堵無形氣牆,那是高維能量對低維空間的絕對封鎖。
「陳熙!陳熙!」
李國邦拍打著那層看不見的屏障,聲音嘶啞。
透過門縫,他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房間中央,金光繚繞。
陳熙蜷縮在地板上,身體正在發生恐怖異變。
無數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液體,源源不斷地從他毛孔中滲出。
那是人體內沉積了二十多年的後天污垢,是五穀雜糧帶來的毒素,是紅塵俗世留下的印記。
這些污垢剛一接觸空氣,就被周圍高溫炙烤得滋滋作響,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陳熙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感覺自己是一葉在狂風巨浪中掙扎的孤舟。
試圖將這具凡胎徹底粉碎,再重鑄成能夠承載仙力的容器。
撐不住了……
真的撐不住了……
陳熙的意識在黑暗邊緣徘徊,靈魂都要被撕裂的痛苦,讓他甚至生出了放棄的念頭。
只要放棄抵抗,只要兩眼一閉,痛苦就會結束。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胸口處,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暖玉,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是嫦娥仙子為感謝他贈送護膚品,特意回贈的禮物。
裡面封印著一株來自混沌初開時的靈根——太陰真水草。
嗡~
一道清冷至極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暖玉中流淌而出。
這股氣息並不猛烈,卻堅韌無比。
它像一條蜿蜒的溪流,瞬間流遍陳熙全身焦灼的經脈。
極熱遇上極寒。
至陽撞上至陰。
原本狂暴無序的金色功德之力,在這股太陰之氣的調和下,奇蹟般地溫順下來。
陰陽相濟,龍虎交匯。
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隨之湧來的是一種從頭到腳浸在溫泉里的通透舒爽。
陳熙原本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
他能感覺到,那些金色的能量不再破壞身體,而是開始滲透進每一個細胞核。
對他的基因鏈進行著某種超越人類認知的修改與編寫。
骨骼不再碎裂,而是泛起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澤。
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緊密、修長,充滿了爆炸性的張力。
就連大腦深處,似乎也有某種枷鎖被悄然打開。
陳熙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昏暗的房間仿佛閃過一道金色的閃電。
他看到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聽到了門外李國邦急促的呼吸聲,甚至聽到了趙鐵柱從地上爬起來時,骨骼摩擦的細微聲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硬殼,那是排出的雜質。
他輕輕握拳。
咔吧。
掌心的空氣被瞬間捏爆,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足以掌控命運的力量。
陳熙從地上站起來,隨著他的動作,身上黑色硬殼寸寸龜裂。
露出下面如同新生嬰兒般細膩,卻又蘊含著恐怖韌性的肌膚。
他看向門口還在拍打的李國邦,扯了扯嘴角。
「老李,別敲了。」
「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