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澡堂。
這裡原本是基地的大型淋浴間,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充滿詭異氣氛的煉丹房。
十個足以容納成年男子的巨大橡木桶,一字排開。
木桶里,盛滿了墨綠色的液體。
那液體粘稠得像是有生命一樣,表面翻滾著詭異的氣泡,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既有中草藥的苦澀,又夾雜著一絲仿佛來自遠古的腥甜,還有一種淡淡的硫磺味。
就像是……把一條巨龍的膽汁給煮沸了。
溫度極高。
即使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這……這就是藥浴?」
一名搶到了前十名額的士兵,站在木桶前,看著那翻滾的綠色毒液,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看起來像是要把人煮熟了吃。」
旁邊一個士兵吐槽道,但眼神里卻透著掩飾不住的狂熱。
就在這時。
蘇清歌穿著一身防護服,手裡拿著試管和取樣器,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等一下!」
她推開那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直奔其中一個木桶而去。
「我要取樣!」
「這種不明液體沒有任何安全檢測報告!裡面可能含有重金屬、劇毒生物鹼,甚至是放射性物質!」
「我是這裡的首席醫療官,我有權……」
「啪。」
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試管。
陳熙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木桶旁。
他看著蘇清歌,眼神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蘇博士。」
陳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是戰略物資。」
「拿去給你做化驗?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蘇清歌氣得渾身發抖,隔著防護面罩瞪著陳熙。
「你這是迷信!是反科學!你知道如果這東西有毒,這十個最優秀的士兵就會毀在你手裡嗎?!」
「有毒?」
陳熙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點那墨綠色的藥液。
然後在蘇清歌驚恐的目光中,將手指放進嘴裡,輕輕吮吸了一下。
「嗯。」
陳熙砸吧了一下嘴,一臉回味。
「有點苦,火候還可以再大點。」
「你看,我沒死。」
陳熙攤開手,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打了個飽嗝。
蘇清歌徹底無語了。
這個瘋子!
「都別愣著了。」
陳熙轉過頭,看向那十個站在木桶前猶猶豫豫的大老爺們。
「怎麼?怕燙?」
「剛才連50G都扛過來了,現在連個澡都不敢泡?」
「是不是男人?」
這句話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誰怕了!」
野狼雖然被包得像個木乃伊,但他是被特批不用搶名額的第一個。
他咬著牙,在兩名醫護兵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挪到木桶邊。
「老子先來!」
說完,他閉上眼,像是一塊石頭一樣,直接跳進了那滾燙的藥液里。
「噗通!」
綠色的藥液四濺。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木桶,等待著野狼的反應。
一秒。
兩秒。
三秒。
突然。
「嗷——!!!」
一聲悽厲至極、仿佛靈魂被撕裂的慘叫聲,從野狼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那聲音之大,甚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剛才在50G離心機里都一聲不吭的硬漢。
此刻卻像是一隻被扔進油鍋的活蝦,在木桶里瘋狂地撲騰、掙扎。
「痛!痛痛痛!臥槽!這他媽是什麼!!」
「骨頭!我的骨頭在燒!啊——!!!」
那不是燙傷的痛。
那是一種仿佛有無數隻螞蟻鑽進了骨髓里,正在一口一口啃噬著神經的劇痛。
也就是所謂的——洗髓伐骨。
看到這一幕,剩下那九個本來還躍躍欲試的士兵,臉瞬間綠了。
這哪是泡澡?
這分明就是下油鍋啊!
「怎麼?慫了?」
陳熙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手機,鏡頭正對著他們,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要是怕痛,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外面還有九十個兄弟排著隊呢。」
門外,那九十個沒搶到名額的士兵,正眼巴巴地趴在玻璃門上。
雖然聽到了裡面的慘叫聲,但他們聞著那飄出來的藥香味,一個個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那是力量的味道。
哪怕是痛死,只要能變強,他們也願意!
「誰慫誰孫子!」
一名少尉吼了一聲,一咬牙,脫光了衣服,也是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啊——!!!」
又是一聲慘叫加入了合唱。
緊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剩下的八個人,也像是下餃子一樣跳了進去。
一時間。
整個一號澡堂,變成了一個充滿了雄性荷爾蒙氣息的……屠宰場。
十個壯漢在桶里哭爹喊娘,那場面,簡直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蘇清歌聽著這此起彼伏的慘叫,臉色煞白。
她想衝過去救人,卻被陳熙伸手攔住。
「別動。」
陳熙看著那些在痛苦中掙扎的士兵,眼神變得深邃。
「這是蛻變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凡胎肉身,想要承載神力,就必須先打碎重組。」
「這時候把他們撈出來,才是真的害了他們。」
陳熙說完,不再理會蘇清歌。
他舉起手機,對著這群在綠水中翻滾的壯漢,淡定地拍了一段長達三十秒的高清視頻。
重點給了叫得最慘的野狼一個特寫。
點擊發送。
目標:【天庭聊天群】。
陳熙手指飛快地輸入一行字。
【陳熙】:@二郎顯聖真君。真君,這批貨色雖然資質差了點,但嗓門倒是挺亮。
【陳熙】:您聽聽這動靜,中氣十足,應該沒給梅山丟人吧?
幾秒鐘後。
手機震動了一下。
二郎神回了一條語音。
陳熙點開播放。
一個慵懶、傲慢、帶著幾分嫌棄,背景里還能聽到狗叫聲的男聲,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二郎顯聖真君】:(哈欠聲)……吵死了。
【二郎顯聖真君】:若是連這點痛都受不住,趁早滾去給本君養豬。
【二郎顯聖真君】:這點藥力,連給哮天洗毛都不夠,叫得跟殺豬一樣。
雖然語氣全是嫌棄,但陳熙敏銳地聽出了那語氣後面的一絲滿意。
緊接著,又是一條語音。
語氣明顯變得認真了幾分。
【二郎顯聖真君】:對了,凡人。
【二郎顯聖真君】:本君的海島,什麼時候交付?
【二郎顯聖真君】:哮天最近看了那什麼《動物世界》,吵著要去熱帶抓螃蟹。
【二郎顯聖真君】:若是誤了它的興致,以後這藥,減半。
陳熙關掉手機,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才是重點。
神仙也是無利不起早的。
既然貨驗過了,效果也不錯,那麼接下來。
該是跟這邊的財神爺,好好談談價格的時候了。
陳熙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看得熱淚盈眶的李國邦。
「老李。」
陳熙走了過去,臉上帶著那種讓李國邦心裡發毛的微笑。
「你看,這效果還滿意嗎?」
李國邦看著那十個雖然叫得悽慘、但氣息卻在瘋狂攀升的士兵,用力地點了點頭。
「滿意!太滿意了!」
「那就好。」
陳熙搓了搓手指,像個奸商一樣湊近李國邦。
「那咱們來聊聊……報銷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