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號基地，指揮室內的氣氛壓抑得有些詭異。
巨大的顯示屏上，天庭聊天群的消息提示音已經連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鳴。
每秒鐘都有幾百條消息刷屏。
全是清一色的「陳熙出來挨打」、「我要買口紅」、「我有神器換不換」。
甚至還有威脅要順著因果線下來劈人的。
李國邦看著那不斷跳動的紅色未讀消息數，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雖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老將軍，但面對這幾百個神仙的集體暴走，心裡還是有點發虛。
「陳熙，這……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李國邦忍不住開口，聲音里透著一絲焦急。
「現在群里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
「這幫神仙平日裡高高在上，哪受過這種冷落？」
「萬一真的惱羞成怒，都不用雷公電母出手，隨便哪個神仙打個噴嚏，咱們這基地都得重啟。」
陳熙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正抓著一把五香瓜子，磕得「咔嚓」作響。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將瓜子皮丟進垃圾桶。
「怕什麼。」
「老李，你要記住一個商業鐵律。」
陳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那個掉了漆的茶缸喝了一口。
「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有劣根性。」
「容易得到的，那是草。」
「得不到的，那才是寶。」
陳熙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歇斯底里的神仙頭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現在的價格雖然高，但還沒到他們的心理極限。」
「我要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這一飛，就是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天庭的女仙們度日如年。
盤絲洞的七隻蜘蛛精因為搶到了第一批貨，天天在群里發自拍，塗著迪奧999，背景是各種凡爾賽。
王母娘娘更是過分，每天換著花樣塗那三個色號，在瑤池、在蟠桃園、在南天門打卡拍照。
那種「老娘有，你們沒有」的優越感，簡直比殺了其他女仙還要難受。
嫉妒讓她們面目全非。
嫉妒讓她們道心破碎。
據說嫦娥仙子這三天都沒洗臉，就對著空蕩蕩的梳妝檯發呆，懷裡的玉兔都被她薅禿了一塊毛。
鐵扇公主更是暴躁，牛魔王只是問了一句「晚飯吃啥」，就被一扇子扇飛到了八百里外。
就連王母身邊的捲簾大將，因為多看了王母那鮮艷的紅唇一眼，都被玉帝找個理由貶下界去了。
理由是打碎了琉璃盞。
其實大家都懂，那是玉帝在殺雞儆猴，宣示主權。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聯手施法轟炸陳熙手機的時候。
那個灰了三天的頭像，終於亮了。
陳熙，上線了。
【陳熙】：各位姐姐，久等了。
這七個字發出去，群里瞬間安靜。
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所有神仙都在屏息等待那個神聖的時刻。
然而，陳熙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陳熙】：關於那剩下的兩套「至尊斬男色」，由於凡間工藝太過複雜，原材料稀缺（其實是還沒想好怎麼宰得更狠）。
【陳熙】：下一場競拍，將在三天後舉行。
「噓——」
群里瞬間爆發出一片整齊劃一的噓聲。
滿屏的爛番茄和臭雞蛋表情包飛過。
【鐵扇公主】：陳熙！你耍猴呢？！三天又三天！老娘的扇子都快生鏽了！
【嫦娥】：凡人！你信不信我讓吳剛把桂花樹拔了扔你頭上？！我的斧頭已經饑渴難耐了！
【三聖母】：太過分了！你知道這三天我是怎麼過的嗎？我連鏡子都不敢照！
看著群情激憤的場面，陳熙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
情緒到位了。
期待值拉滿了。
是時候給這些買不起奢侈品，又渴望變美的「底層」神仙們，一點甜頭了。
陳熙手指飛快跳動，扔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殺招。
【陳熙】：但是！
【陳熙】：考慮到大家迫切想要變美的心情，也為了照顧那些暫時拿不出神器的仙子們。
【陳熙】：本群主特意向凡間「天道」申請，解封了一批「平民體驗版」美妝護膚品。
【陳熙】：雖然沒有至尊版的奢華，但它們蘊含著凡間最純粹的煙火氣，更適合日常保養。
【陳熙】：圖片.jpg
一張高清大圖發了出去。
圖片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樣東西：
紅瓶黃蓋的「大寶SOD蜜」。
藍鐵盒裝的「百雀羚雪花膏」。
透明罐裝的「凡士林潤唇膏」。
粉嫩包裝的「郁美淨兒童霜」。
圖片一出，群里安靜了一瞬。
這些包裝看著實在太樸素了，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沒有鎏金，沒有鑲鑽，就是最普通的塑料和鐵皮。
【七仙女】：這是何物？包裝雖不如那至尊版奢華，但這紅黃配色……看著頗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道韻。
【織女】：那藍色的鐵盒子上，畫的是凡間的鳥嗎？為何我有種百鳥朝鳳的感覺？
陳熙嘴角微揚。
那是當然，這可是國貨之光。
包裝幾十年沒變過，那是經過歲月沉澱的經典，能不返璞歸真嗎？
既然你們自己腦補了，那我就順水推舟。
【陳熙】：七仙女好眼力。
【陳熙】：此乃凡間「國民級」護膚神物，承載了億萬生靈的念力。
【陳熙】：這紅瓶的名為「大寶」。
【陳熙】：寓意「大寶貝」，更有一句箴言相贈——「大寶天天見」。
【陳熙】：只要塗了它，保你面色紅潤，容光煥發，你的夫君、情郎，天天都想見你，一刻都離不開你。
這解釋簡直絕了。
對於這群深閨寂寞、或者渴望恩愛的女仙來說，「天天見」三個字簡直就是頂級魔咒。
【陳熙】：至於這藍盒的，名為「百雀羚」。
【陳熙】：取「百雀朝鳳」之意。塗抹之後，身帶異香，有統御百鳥之氣運。
【陳熙】：還有這「凡士林」，至純至淨，潤物細無聲。
陳熙這一通忽悠，直接把幾塊錢的超市貨，拔高到了玄學的高度。
神仙們哪裡見過這種營銷話術？
【陳熙】：起拍價：不需要神器，不需要金丹，不需要那種毀天滅地的材料。
【陳熙】：只要低階靈草、靈石，或者你們用不上的邊角料。
【陳熙】：比如做衣服剩下的雲錦頭，煉丹剩下的藥渣，或者你們平時吃的靈米、喝的靈泉水。
【陳熙】：量大管飽，欲購從速！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後的精準扶貧。
那些原本只能眼巴巴看著王母、嫦娥這種大佬競拍的小仙女們，瞬間瘋狂了。
天兵天將的老婆們，瑤池的侍女們，還有那些地位不高的散仙，此刻全都紅了眼。
她們買不起用神器換的口紅。
但靈米靈面？
那玩意兒在天庭就是主食啊！
隨便撒把種子就能長一茬，根本不值錢！
天河水？
那就是洗澡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無名仙女A】：大寶？聽名字就很吉利！大寶貝啊！我要天天見！
【無名仙女B】：百雀朝鳳！聽著就有仙氣！我就缺這種氣運！買它！
【織女】：我家裡有三百斤陳年靈米，正好要發霉了，換兩瓶大寶！
【花仙子】：我這有兩缸天河水，本來打算澆花的，換一盒雪花膏！我也要百雀朝鳳！
【煉丹童子】：@陳熙，我偷……撿了一袋老君煉廢的藥渣，能換那個兒童霜嗎？我臉最近有點干！
交易瞬間爆發。
001號基地的傳送台上，光芒就沒有停過。
但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驚天動地的神器，也沒有那些恐怖的輻射警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糧食香氣。
一袋袋晶瑩剔透、每一顆都像珍珠般飽滿的靈米，堆成了小山。
一桶桶清澈見底、雖然沒有神光但蘊含著微弱靈氣的天河水，擺滿了一地。
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低階靈材，甚至還有幾捆泛著微光的乾草。
雖然在神仙眼裡是破爛，是垃圾。
但在李國邦眼裡。
這特麼全是戰略物資！全是國家的命根子！
李國邦像個守財奴一樣衝過去，不顧形象地抓起一把靈米，直接塞進嘴裡生嚼。
「嘎嘣！」
生米入口，竟然酥脆甘甜。
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部，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李國邦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亮了，連這幾天熬夜的黑眼圈都仿佛淡了幾分。
「陳熙！發財了！這次真的發財了！」
李國邦激動得老淚縱橫，嘴角的米屑都捨不得擦。
「這靈米……這一顆下去，頂得上最好的單兵壓縮口糧！」
「而且我感覺渾身都在發熱，力氣好像都變大了！」
李國邦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陳熙，像是在看一尊財神爺。
「這東西要是能全軍推廣……」
「咱們特種部隊的戰士，體能至少能翻三倍！負重越野一百公里都不帶喘氣的！」
「還有這天河水……」
李國邦顫抖著手指向那幾大桶水。
「拿去澆灌咱們在西北的沙漠試驗田……」
「那是降維打擊！咱們的雜交水稻產量不得上天？！甚至能種出真正的『超級水稻』！」
「這哪是破爛？這是強國之基啊！」
陳熙看著這堆積如山的物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那堆「垃圾」里撿起一塊煉丹剩下的藥渣，聞了聞。
即使是藥渣，依然殘留著令人心悸的藥力。
提取出來，那就是頂級的抗生素，或者是某種新型強化藥劑的原料。
「這就是商業的本質。」
陳熙隨手將藥渣拋給身後的蘇清歌。
「高端產品樹立品牌，收割頂級資源，那是做面子。」
「中低端產品走量，收割基礎資源，那是做里子。」
「我們要讓華夏擁有『天罰』這種大殺器，那是為了不被人欺負。」
「但也要讓華夏的每一個戰士，每一寸土地，都得到質的飛躍。」
「這才是真正的大國底蘊。」
陳熙拿起手機。
群里還在為了一瓶大寶爭得頭破血流，甚至有人為了搶一瓶凡士林開始攀比誰家的靈米更陳。
那種瘋狂，簡直比雙十一還要熱鬧百倍。
但陳熙的目光，卻越過了這些喧囂。
他投向了那個一直潛水、從未發言，頭像是一個太極圖的帳號。
那是三清之一，元始天尊。
也是真正的頂級大佬。
「小的們吃飽了，氣氛也炒熱了。」
陳熙放下茶缸，眼神深邃。
「三天後。」
「該請這些真正的老祖宗，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