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像中的死亡並沒有來。
千鈞一髮之際,沈紀淵的腳下忽然一空,他的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喊一聲,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去。
他根本就時間去管自己,只能罵了聲娘,以最大限度的扭轉著自己的身體,把沈祭緊緊的按在自己的懷裡,讓自己充當著人肉墊子。
本以為要摔成肉泥呢,沒想到下一秒他的腰就被人狠狠的拽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道甩托盤似的,猛的給他甩了出去。
然後他就落在了一個柔軟的墊子上。
沈紀淵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拔蘿蔔似的把沈祭從懷裡拔出來,「臭小子,沒事吧?」
沈祭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然後點了點頭,「爸爸,我沒事。」
沈紀淵總算鬆了口氣。
啪啪啪——!
下一秒,他的耳邊就像是在下餃子一樣,啪嘰啪嘰砸了好幾個人下來,不用猜他就知道,肯定是趙仝幾人。
沈紀淵扭頭看了看,果然是他們。
轟——!
頭頂的爆炸聲雷鳴般碾壓而過,無數的泥土撲簌簌的兜頭落下。
沈紀淵灰頭土臉的站起身,朝著剛才的地方一看,果然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路年。
沈紀淵眯起眼,抱著沈祭走過去。
聽見腳步聲,路年緩緩的抬起眸,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幽深的眸子裡都是說不出的複雜。
片刻後,還是沈祭抬起手朝著路年打了個招呼,「路叔叔~」
路年移開視線,垂眸看向他,「小祭,沒事吧?」
沈祭搖了搖頭,「我沒事噠,爸爸厲害著呢。」
路年瞬間不說話了。
沈紀淵嘚瑟的揚起眉,「你怎麼在這裡?」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黑壓壓的什麼也看不見,僅有的一點兒光源還是路年手裡的探照燈。
「這是什麼地方?」
沉默了好一會兒,路年才道,「這是通道下面,這裡連著前面的湖泊,可以直接通往湖邊的地下暗河。」
沈紀淵挑了下眉,雖然早就猜到應該是這樣,但他還是有些驚訝。
他抬眸朝著上面看了看,這裡距離通道的地方至少兩層樓高,雖然看起來像是天然的溶洞,但還是有不少的人工痕跡。
應該是在修建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地方,直接拿來挖掘的一條通道。
沈紀淵眯起眼看向路年,「你對這裡很熟悉?」
路年抬眸看向他,忽然扯著嘴角笑了下,「你想要問什麼就直接問吧,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沈紀淵:「……」
他冷哼了聲,乾脆的問道,「是你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
「是。」
「之前山上的狙擊手是你?你故意把我們逼到斷崖那邊,讓我們看到那幅畫中的場景,從而找到這裡?」
路年頓了頓,似是沒想到沈紀淵會猜到,片刻後點了點頭,「是。」
沈紀淵又是一聲冷笑,「路年,你和蘇倩、年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路年抬起眸看向他,晦暗的眸子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是。」
「所以……」沈紀淵抬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那些資料,都是假的?」
路年點了點頭,「是。」
沈紀淵眯起眼,晦暗的眸子難得多了幾分嚴肅。
圍過來的趙仝幾人也沒說話,都定定的看著路年。
路年嘆了口氣說,「邊走邊說吧,我們得先從這裡出去。」
沈紀淵沒說話。
不過路年似乎也沒想著徵求他們的意見,說完後就直接扭頭往溶洞的另一邊走了。
這個狹縫比想像中的要大一些,幾乎能容納兩人同時通過,黑暗中隱隱還能聽見一些嘀嘀嗒嗒的水聲。
沈紀淵見路年就這樣走了,他沒好氣的追上去,「你要是敢騙你爹,老子今天就把你埋在這裡!」
路年哦了聲,「那趙隊的出警速度應該是最快的。」
沈紀淵:「……」
沈紀淵晃了晃拳頭,「廢話少說,趕緊編!」
路年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懷裡被他緊緊抱著的沈祭,抿了抿唇,才道,「你們已經去過夕陽玩具店了吧。」
沈紀淵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嗯了聲。
路年繼續道,「盧國慶和范翠芳……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是他們領養回來的,朋友的孩子。」
「他的朋友……」路年的聲音頓了頓,才又道,「叫路有空。」
聽見這個名字,沈紀淵倒是沒什麼感覺,他不認識。
但趙仝卻和曲流螢卻猛的瞪大了眼,趙仝驚訝道,「路有空?是二十年前在追捕毒販的行動中,為了救人質壯烈犧牲的那位人民英雄?」
「可他不是沒有孩子嗎?」
正因為他沒有後代,甚至三代之內都沒有直系親屬,所以他的照片如今才會在紀念館被公開,用來紀念這位人民英雄。
「你是路英雄的兒子??」趙仝大腦都停滯了一瞬。
路年沒有否認。
趙仝有些風中凌亂的擺了擺手,「停停停,不能說了!」
「咱們出去再說。」
路年知道他擔心什麼,他扭頭掃了一眼這裡的人,笑了下說,「沒事,這裡的人都可以信任。」
整個通道中總共八人,除了沈紀淵幾人,就只剩一個特警和邊熊。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個特警的臉上,「年匪,不用裝了。」
他的這句話,把所有人都驚的一瞪眼。
年匪?!
哪個年匪?
是他們知道的那個年匪嗎?!
沈紀淵幾人齊刷刷的扭頭朝著最後面的特警看去,就見剛才還悶不作聲押後的特警,此時此刻已經頓住了腳步。
他先是掃了一眼震驚的眾人,然後緩緩的取下了頭上的武裝頭盔。
一張清雋的俊顏在昏暗的燈光下,突兀的展現在眾人眼前。
沈紀淵和趙仝同時瞪大眼,異口同聲道,「商默???」
趙仝不敢置信道,「靠,你是人是鬼?!」
年匪淡漠的眸子掃過他們,沒說話。
沈紀淵眯起眼,「你為什麼還活著?」
年匪往前緩緩走了一步,他看了一眼沈紀淵懷裡的沈祭,嗓音沙啞道,「當年那場車禍,是……大哥用命換了我的生機。」
「而我……」他的聲音宛如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活著回來復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