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紀淵和趙仝都沒說話。
兩雙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這個人他們自然是認識的。
商默,商家的養子。
其實也不能算是商家的養子,商家那二老至今都沒承認商默的身份。
商默其實是被商屹川也就是商堯的父親救回來的一個孤兒,那時候的商屹川剛上大學,商默比他小了七歲。
商家本就有兩個兒子,自然是不想再領養一個孩子。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商屹川卻堅持讓他的父母把人給領養了回來,為此還自願放棄了商家10%的股份。
後來商屹川結了婚,商默也漸漸的大了。
商家二老怕他們二人威脅到商家老二的利益,便毅然決然跟商屹川分了家。
商默的戶口也被上在了商屹川一家人的身上。
再後來,商屹川徹底跟商家鬧掰,乾脆把手中商家的股份全轉給了商家老二商屹臣,自己帶著老婆另立門戶。
商屹川確實很有經商天賦,短短兩年時間就讓公司上了市,成為了最具潛力的一匹黑馬。
後來商屹川夫婦二人又有了孩子,一家人倒也算過的其樂融融。
但好景不長,商家別看是錦城老牌世家,做的卻是傳統行業,如今各種傳統行業都在消頹,商家這棵大樹看似枝葉繁茂,其實早就爛了根。
商家二老又打起了商屹川公司的主意。
他們想讓商屹川把公司併到商氏集團,成為商氏集團的新業務。
商屹川自然不願意。
這件事在當時鬧的沸沸揚揚,網絡上說什麼的都有,有說商家人活該的,也有說商屹川絕情的。
所以也不算什麼秘密。
商家沒有商屹川後越發不行,短短几年時間就已經脫離了豪門一層的圈子。
反而商屹川自立門戶的商家,在權貴圈裡反而漸漸站穩了腳跟。
四年前,商屹臣因為決策失誤,導致項目資金鍊斷裂,商家也面臨破產,商家二老沒辦法,又只能求到了商屹川的頭上。
商屹川多少還是顧忌了一些親情在,便出手幫他們填補了資金,原本以為商屹臣會就此消停點,但沒想到四年前卻因為賭博輸了商家一半的股份。
再後來,也就是四年前,不知道怎麼回事,商屹臣突然轉了手裡所有的股份,然後出國了。
想到這,沈紀淵才猛的反應過來,商屹川夫婦的車禍……似乎也是在四年前啊。
這……是巧合麼?
之前他沒太注意這個問題,但現在看來,商屹臣的突然出國,商屹川夫婦的車禍,絕對不是意外那麼簡單。
「四年前……」沈紀淵定定的看著他,「商屹臣加入了『走馬』遊戲,對麼?」
年匪……不,應該叫商默抬眸看了他一眼,「是。」
「那個混帳不知道在哪裡染上了賭癮,經常在外面賭博,輸了不少錢,後來又賭輸了商氏集團的股份。」
「一開始他瞞著眾人,但紙是包不住火的,他賣股份的事很快便被抖了出來。」
「集團內部的股東們對他很不滿,股東大會上都要罷免他董事長的職務。」
「那會兒的商氏集團本就不穩,業務停滯內部混亂,是個人都看的出來集團要完了,如今還沒倒,只是因為還在垂死掙扎。」
商默掃了一眼停著腳步認真聽他說話的人,他抿著唇擺了擺手,招呼眾人一邊走一邊聽。
眾人這才又開始跟著路年往前走,商默繼續道,「可四年前的某一天,商屹臣卻突然帶回來了一個項目。」
「那項目是與國外一個叫做KING的公司合作的,從條件和內容上看,這個項目怎樣都有可觀的利潤。」
「雖然集團有不少人反對,認為這就是個陷阱,他們根本不了解KING的底細,但商氏集團已經這樣了。」
「與其被動等死還不如搏一搏,所以,大部分人都贊成做這個項目。」
「項目最後還是做了下去,讓人意外的是,直到這個項目做完,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商氏集團也因為這個項目得到了喘氣的機會。」
商默停頓了一會兒才又道,「在這之後,商屹臣在KING那裡帶回了更多的項目,都是穩賺不賠。」
「商氏集團也漸漸有了起死回生的機會。」
「可內部也有不少股東覺得,這就是一個殺豬盤,必須與KING減少綁定程度,商氏集團太過依賴KING了。」
「但商屹臣並沒有聽,還用手段解決了內部不少與他意見相悖的老人,商氏集團在那段時間幾乎是大換血了一次。」
「有些老股東沒辦法,又不好明面上與商屹臣叫板,便找到了我哥的面前,希望我哥能出面去勸勸商屹臣。」
商默抬起眸看向沈紀淵,頓了頓才又道,「我哥……覺得總歸他們是一家人,雖然現在分了家,但商屹臣終歸是他的親弟弟。」
「他還是去了。」
沈紀淵嗤笑了聲,「商屹臣根本就沒聽吧?」
他與商家的交集並不深,但商屹臣這個人他也是知道的,狂妄自大胸無點墨,而且獨斷專行,就是個純純的紈絝。
但四年前那會兒他才剛接手集團不久,所以對商家的事也都是一知半解。
商默裹著寒意的聲音傳了過來,「與KING的合作讓商氏集團風光了一段時間,那會兒的商屹臣可以說是風光無限。」
「圈子裡到處都有他的身影。」
「四年前,圈子裡剛盛行起來的『走馬』遊戲,他就是第一批玩家。」
「一開始他還能在遊戲中撈到好處,可是漸漸的……就不行了。」
「他的運氣好像一下子用光了般,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輸的傾家蕩產,最後不得不賣掉一部分股份來填窟窿。」
「商家二老眼看商家又要萬劫不復,便又求到了我哥的面前。」
「但我哥這次卻沒答應他們。」
商默的聲音低沉又沙啞,涼薄的音調里裹著死死沉澱已久的恨意,「他們灰溜溜的走了。」
「可某一天……商屹臣卻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他說他媽媽過生日,希望我哥能回去吃個飯。」
「以往一向看不慣我的他們,這次卻破天荒的讓我哥帶上我,說什麼我怎麼說也是商家收養的孩子,也算是商家的人。」
「我哥去買了不少禮物,帶著嫂子和我開車前往商家老宅……」商默攥了攥拳,「小堯那會兒正在他小舅舅家裡玩兒,陸酌年說他直接把人送過去就行,所以便沒跟我們坐一輛車。」
「卻沒想到……」
「我們的車剛出了蜀錦路就跟一輛大貨車撞上了。」
「我……」商默嘶啞的嗓音裹上了幾分顫抖,「大嫂當場就沒了。」
「我和我哥都受了很重的傷,我的腿被嚴重變形的車門給卡住了,根本無法立刻下車。」
「可沒想到的是,那輛大貨車的司機見我們沒死,竟然想第二次啟動車子過來……」
商默的眼眶有些發紅,「他為了保護我,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從車上下來,拼命的搶奪了貨車司機的方向盤。」
「他們兩人最後一同翻下了斷崖。」
「當場沒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