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沒事吧?」
身旁一輛SUV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慌張地跑到許念身旁。
「那邊出什麼事了?」
「好像車禍了吧。」
「害,那個轉角三天兩頭出車禍的,都習慣了,右轉的車子根本看不到電動車道上的車,有關部門也不管管。」
原來自己出車禍了啊。
許念用手撐住地面,艱難地站起了身。
小腿被擦破了一大片皮膚,絲絲鮮血通過傷口滲透出來。
萬幸,除了因摔倒擦破皮之外,其他地方都沒有受傷。
許念掙脫中年人的攙扶,一瘸一拐地走向倒下的電動車,打開保溫箱。
還好,餐沒有摔壞。
他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被嚇出的冷汗,把電動車扶起。
「我沒事,你走吧。」
留下這句話,許念騎上電動車揚長而去,只留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中年人。
...
嘶...好疼...
習習涼風吹在小腿的傷口上,疼痛感如潮水般襲來。
他能感覺到鮮血順著小腿滑落,滴落於他破舊的布鞋中。
在疼痛的刺激下,許念困意全無,注意力無比的集中。
終於到了目的地小區了。
許念把車停在一棟單元樓下,一瘸一拐地走向電梯。
在他身後,鮮血滴落一地。
「外賣到了。」
許念敲響了五樓的一戶房門。
拖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過了一會,門開了。
一陣淡淡的紫羅蘭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開門的是個紫發女人,她看到許念的一瞬間,愣了愣,隨即發出一陣輕笑。
「是你啊。」
許念皺了皺眉,他似乎並不認識這個紫發女人。
不過,這淡淡的紫羅蘭香水味,貌似有些熟悉。
總覺得好像在某個地方,曾聞到過。
忽然間,許念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是他從物流園失業後,在KTV樓頂遇到的那個紫發女人。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很危險。
「用餐愉快,再見。」
剛轉身準備離開時,他的胳膊被紫發女人從身後拉住。
她輕笑著開口。
「先生真是薄情呀,明明都記起了人家,卻還要裝作不認識的模樣離開。」
許念甩開了她的手。
「放開我,我們沒有見過。」
「但先生的眼神已經出賣你了哦。」
紫發女人笑吟吟地打量著許念。
「你的瞳孔放大,眼瞼收縮,從心理學上來講,這是緊張的表現。」
「有事麼?沒事我走了。」
許念不耐煩地道。
站在這個紫發女人身邊,他就會有一種莫名的壓力。
仿佛身上的每一處秘密都會被她洞悉,所有想法都暴露在空氣之中。
「先生真是性急呀,跟一年前一點變化也沒有。」
紫發女人雙手抱在胸前,視線下移,落在了他還在滲血的小腿上。
「進來坐坐吧,你受傷了,我給你包紮一下。」
「不需要,我自己會處理。」
許念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傷口,輕輕動了動,破損的神經細胞被牽扯到,疼痛感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紫發女人倚靠在門框上,輕輕笑了笑。
「你是摔倒在柏油路上,傷口接觸了路面灰塵和大量細菌,如果不及時處理,傷口暴露在外,會造成大面積感染。」
「你現在會想到,在附近找個診所處理一下。」
「但很可惜,這個時間,附近的診所都已關門,離這裡最近的醫院要20分鐘車程。」
「算算你來這裡的時間,去醫院的話,距離你受傷至少應該過去了半個小時,有可能會出現細菌轉移,傷口發炎...」
紫發女人的話讓許念汗毛倒豎。
不僅是因為她說出的嚴重後果,還有她精準地猜測出了許念往後的每一步想法。
他嘆了口氣,同意在這裡處理下傷口。
從目前看來,她應該沒對自己產生惡意。
許念走進門,在紫發女人的帶領下於沙發落座。
他環視四周,打量著這間屋子。
似乎是剛搬來不久,置物櫃和桌子上空落落的,地上摞滿了未拆封的打包箱和行李。
「久等了,許念先生。」
紫發女人從一堆行李中找出了個醫藥箱,走到了許念身前。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許念的眉頭猛然皺起,不自覺往遠離她的方向挪了挪。
紫發女人輕輕笑了笑,打開外賣平台的消息欄,遞到許念面前。
上面顯示著:騎手許念正在為您送餐。
許念滿臉黑線,他忘記了外賣平台會顯示騎手姓名這一茬。
紫發女人收起手機,蹲下身用鑷子夾住酒精棉,在許念的傷口上擦拭著。
「嘶...」
許念的嘴角抽了抽,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看著酒精棉從他傷口處擦下一塊塊細小的碎石,忍不住一陣後背發涼。
怪不得會這麼疼,原來地上的碎石都擦進小腿中了。
「真是不小心呢。」
紫發女人用醫用繃帶,把許念小腿上的傷口緊緊包紮住。
「擦破這麼大一片,很疼吧。」
許念看了看小腿上的繃帶,起身與紫發女人道謝,準備離開。
「現在就走,血小板還未凝固,還會繼續滲血哦。」
紫發女人坐在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極力掩飾內心緊張的許念。
「不著急的話,在這坐會吧。」
許念看著繃帶上因他剛剛小腿使勁,而染上的一抹殷紅,皺了皺眉。
紫發女人端來一杯溫水,放在許念面前的茶几上。
許念道謝接過,卻只是輕抿一口,沒有喝下肚。
這杯水裡,不知道有沒有摻雜了什麼東西。
「許念,上次分別,我還有許多未盡之言,只可惜從未再遇先生。」
「不知許先生能否看在曉曼幫你包紮傷口的份上,與我閒談幾許呢?」
紫發女人撩了撩頭髮,視線落在許念那布滿皺紋的臉頰,以及帶著一抹稚嫩的眼眸上。
「比如,你的身世。」
許念一言不發,直愣愣地盯著牆上的掛鍾。
他有些不理解,這個女人為什麼會對自己有這麼強的好奇心。
明明兩人只是一面之緣。
不過,他不想讓任何人得知自己的身世。
尤其是這個危險的女人。
於是,他保持沉默,靜靜等待著自己傷口的凝固。
紫發女人笑了笑,她走到沙發背後,蹲下身,笑盈盈地注視著許念的側顏。
「看來許先生,對我抱有很強的戒心呢。」
「那麼,既然你不說,就讓我周曉曼,來猜一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