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最近有什麼煩心事麼?」
餐館內,許溪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在男孩沉悶的臉上看了又看。
這些天,哥哥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似乎做什麼事情都無精打采。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做出來的菜,味道都摻雜了些許苦味。
「沒什麼。」
許念搖了搖頭。
過了許久,他又支支吾吾地道。
「小溪...我想了想,要不我去學一下開車吧。」
聽到這話,許溪撅起小嘴,黛眉一蹙。
「不行!」
她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像只膨脹的了河豚。
「你都因為騎車受了那麼嚴重的傷,還想在危險的馬路上開車麼?」
許念低下了頭,兩手在身前不斷搓動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他只是想有點傍身的本事,不至於站在耀眼的妹妹身邊,如同一個累贅。
見哥哥情緒低落,許溪的語氣也軟下來了幾分。
她心想,一定是讓哥哥待在家裡太久了,悶壞了。
於是,她蹲下身,牽起哥哥的手。
「哥哥,明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嗯?你不是很忙麼最近。」
「勞逸結合嘛,一直忙下去,我也會受不了的。」
許溪淺淺一笑。
「正好明天瑤瑤他們也都有空,我把他們一起約上,咱們一起吃喝玩樂。」
見狀,許念點了點頭。
妹妹想出去玩,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是要陪同。
於是當晚,許溪比往常更加忙碌了幾分。
放假一天,不代表任務會減少一天。
它只會堆積成一座小山,不趁早挖一挖的話,待到一眼望不到頭,便會將她壓垮。
「哥哥,幫我把這些文件送去給小吃街的餐館老闆們,讓他們簽一下字吧。」
許溪將一沓文件遞給坐在門口發呆的哥哥。
「這是什麼?」
許念接過文件,粗略掃了一眼。
「工商報表,年底了,每個個體戶都要對稅務局進行申報,好多叔叔阿姨年齡大了,弄不懂這些,我替他們做完了。」
許溪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肩膀,交代道。
「記得按照文件上的店名簽字噢。」
「好,我知道了。」
許念小心地捧著這些文件,離開了餐館。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紅燈籠。
在蕭瑟的寒風中,為這寂靜的冷冬增添一絲溫暖紅火。
幾家餐館老闆閒來無事,聚在一起吃火鍋,打撲克,訴說著往年的經歷,和來年的願景。
「呀!許念兄弟,你來了啊!」
壽司店老闆熱切地招呼著許念。
「快來坐快來坐,老王,來添一雙筷子。」
「不了,我吃過晚飯了。」
許念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王叔,李嬸,戴哥,郭伯,我妹妹讓我把這些文件送來,麻煩幾位簽一下字。」
「哎喲,說什麼麻煩,倒是我們麻煩小許老闆了,代我們向她道個謝啊。」
「是啊,不但讓我們能養家餬口了,還幫我們搞定了那麼多手續上的麻煩事。」
「前年我就因為漏了一堆報表,被稅務局罰了好幾千呢,錢沒掙到,還倒貼不少,你說氣人不。」
幾人接過文件,幾乎沒看幾眼,就匆匆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雖說部分老闆對許溪獅子大開口的要價壓價頗有微詞,但大多數人還是打心底里相信許溪的。
畢竟,許溪真的讓他們賺到了錢。
「欸?小許,說起來,你妹妹有沒有談男朋友啊?」
烤肉飯店的李嬸八卦道。
「沒有。」
許念搖了搖頭。
「哈哈哈,那也正常,小許老闆日理萬機,哪裡有閒功夫管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哦。」
「現在的年輕人都晚婚晚育,哪裡像我們那時候,十八九歲就嫁人生娃咯。」
「你們說,像小許老闆這樣的姑娘,將來得嫁個多優秀的男孩啊?」
「是唄,我看啊,這小姑娘前途無量,沒幾個男娃娃能壓得住嘞。」
「前幾天的電視你們看了沒?小許老闆都上新聞了,雲城市青年楷模呀!」
李嬸拉著許念的手,笑眯眯地道。
「小許啊,嬸嬸有個老同學的兒子,博士後畢業,最近剛從米國回來,現在在研究院裡工作,要不要嬸嬸出面撮合一下,和你妹妹相個親?」
許念皺了皺眉,心裡一緊。
他沉默不語,臉色愈發陰沉。
「嗐呀!別聽你李嬸瞎叨咕。」
見氣氛不對,戴哥連忙出來打圓場。
「你李嬸沒事啊,就愛亂點鴛鴦譜。」
「要不是我和我媳婦都有了娃了,她高低得幫我搭一個富婆來。」
話音剛落,除了許念以外,幾人皆是哈哈大笑。
「那你不成吃軟飯的了麼?哪有男人靠女人吃飯的,丟不丟人?」
李嬸笑罵道。
「嗐,不就開個玩笑麼。」
戴哥笑著拍了拍許念的肩膀。
「許老弟啊,你李嬸雖然愛亂牽紅線,但也是想為你妹妹好。」
「那麼優秀一小姑娘,將來要是談男朋友了,你這個做哥哥的,可得把好關嘞。」
「這嫁娶啊,男方是一定要比女方要強的。」
「可不能讓什麼阿貓阿狗把你妹妹娶走了,起碼也得要學歷比她高,賺的比她多才行。」
郭伯插話道。
「還有,必須得是個十里八鄉有名的俊後生,只有帥小伙才配得上小美女。」
......
所有餐館的老闆都簽完字後,許念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店裡。
他找了條無人的小路,靠著牆角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支煙。
「蹭!」
星黯的火光,照亮漆黑的小巷。
許念背靠冰冷的石牆,心中升起一股沒來由的惆悵。
李嬸他們說得對,小溪是萬中無一的天才,長得漂亮,腦袋聰明,年紀輕輕就有了如此這般成就。
將來若是要嫁人,一定是嫁給一個比她還要優秀的多的男孩子。
他也是如此想的。
可為什麼,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難受呢?
口中吐出的濃霧,恰如他渾濁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