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一陣寒風吹過,將窗戶玻璃上的囍字帶向空中,隨風遠去。
許溪如被一道落雷擊中,一瞬間,連心跳都驟然停駐了一拍。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掌心溫熱的大手被猛地抽走。
「許哥,你說什麼?」
齊宇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許念,目光中儘是震驚。
仿佛在向他確認,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還要我再重複一遍麼?我不願意!」
許念甩開齊宇的胳膊,冷聲道。
「為什麼?」
少女的嗓音微微顫抖,隱隱夾雜著些許哭腔。
面前的男孩,臉上刻滿了冷漠。
好陌生。
「許念哥,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溫瑤也被許念的這番模樣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她走上前,攔在許念的面前。
許念緊緊咬著嘴唇,強忍著內心的掙扎與不舍。
他轉過身,顫抖著舉起手指,指向少女蒼白憔悴的面龐。
「許溪,我們到此為止了。」
「拖累我這麼多年,還不夠麼?」
「還想嫁給我?也不看看你是什麼樣子,都沒幾天能活了,是想帶著我,一起下地獄麼?」
「哥哥...我...我...」
大滴大滴的淚珠,從少女的眼眶落下。
她整個人仿佛要碎掉了一般,倒在了趙琳的懷中。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卻她無言以對,根本無法反駁許念的字字誅心之語。
「許念哥,溪寶的身體已經這麼差了,你為什麼要說這麼絕情的話刺激她?」
溫瑤連忙跑到許溪身邊,幫著趙琳一起扶住她脆弱的身體。
許念看著少女破碎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將心愛的姑娘攬入懷中,向她道歉,擦去她眼角的淚痕。
可他不能這麼做。
今日此番,是為了訣別。
他要讓許溪,徹底將他忘卻。
最好能記恨上他,坦然接受沒有他的新生。
但他已經無法再說出口,更多殘忍的話語了。
就在這時,一道優雅的倩影,出現在了病房門外。
「親愛的,我來接你回家了。」
「親愛的?」
眾人的目光齊齊向門外望去,紛紛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曉曼姐?」
「你剛剛喊許哥什麼?」
周曉曼走入病房,親昵地挽起許念的胳膊。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嘲弄的弧度,笑吟吟地注視著癱軟在旁人懷中的少女。
「抱歉,白玫瑰。」
「我來取走,屬於我的愛人了。」
許溪的小腦袋轟然炸開。
她的薄唇微微顫抖,臉頰在一瞬間失去血色。
「不...不可能...你們在騙我!」
「沒錯,我騙了你。」
周曉曼輕輕一笑。
「只不過,是前天的我在騙你。」
「我和許先生,早已兩情相悅。」
「本想等你離開後,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讓你最後一段路,走得舒心一些。」
「卻沒曾想,你會如此得隴望蜀,要與我所愛之人共結良緣。」
「不...不是這樣的!」
少女顫抖著轉過小腦袋,將最後一絲希望的目光落在身著晚禮服的男孩身上。
「哥...哥哥...快告訴我...這是假的...對不對!」
「我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你從未看透罷了。」
許念扭過頭,面向周曉曼,捧起她的玉手,單膝下跪。
他將兜里早已準備好的結婚戒指,套在女人的蘭花指上。
「你是否願意嫁給我,做我的妻子,陪我共度餘生?」
周曉曼泯然一笑。
「我願意。」
目睹這一切的少女,世界轟然崩塌。
為什麼...為什麼?
就連最後這幾天,也不願意隱瞞下去麼?
所有的美好和幸福,都是虛幻的泡沫。
她自以為看透了一切,卻從未跳出無盡的謊言之海。
一段恐怖的畫面,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許溪,我不要你了,現在我有了我的家庭,你離我遠一點,別讓我愛人誤會。」
「許溪,你的爸爸不管你,你的媽媽離你而去,現在你哥哥也要丟下你,看來你的身邊,是一個人都留不住啊。」
「哥哥...」
她的小心臟徹底破碎,絕望籠罩了她的心頭。
她恨不得衝上前,將這一切撕碎。
可身體逐漸失去力氣。
眼皮越來越沉。
越來越沉。
「許溪!你怎麼了許溪?」
「快叫醫生!」
臨別前,許念回過頭,最後注視了他心愛的女孩一眼。
淚水在他眼眶中打轉,他強忍著無盡的悲傷,努力不讓眼淚落下。
他知道,這一別,便是永遠。
他摘下脖子上的圍巾,將它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這圍巾是那麼的漂亮,沒有一絲裸露在外的線頭。
在它的中央,還有一朵精美的白玫瑰。
就像親手編織它的女孩一樣,完美無瑕。
「真醜。」
他淡淡落下這句話,便牽起周曉曼的手,大踏步離開病房,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