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砰!」
女孩嬌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塑膠袋被撕成碎片,裡面的藥丸散落一地。
許念望著眼眶通紅,胸膛上下起伏的許熄,一時手足無措。
他的腦袋有些發懵。
從被囚禁以來,他從來沒在許熄面前提過有關她心理疾病的話題。
同樣,他也似乎從來沒見過許熄吃藥。
如今,這個話題被第一次提及,居然引起了這麼劇烈的反應。
難道說,許溪除了單純的雙重人格外,沒有其他的心理疾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看她現在的樣子,絕對不像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
一定是長期斷藥,導致的症狀發作。
「你..你冷靜一點,我沒說你有病。」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逼我吃藥?」
女孩的雙目赤紅,猛地推倒男人,騎在他的身上,將他牢牢掌摑。
「我很像一個精神病嗎?」
「沒...沒有..」
「可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許熄的俏臉一陣扭曲,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嵌滿了紅色的湖水。
「你是不是想說,我是個瘋子,不是個正常人,想再次把我拋下,就跟十年前那樣?!!」
許念的心裡咯噔一聲。
這丫頭,估計是夢到了十年前的那場訣別,刺激到了她那根敏感的神經。
所以,她才拼盡一切地想裝成個正常人,不想成為他眼中的異類。
實則,她早已病入膏肓,還為此強撐著身體在事業上打拼。
最近這段時間過大的工作壓力,將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壓垮。
「你冷靜一點...」
他的右手輕拂女孩額前的碎發。
「無論你成為什麼樣子,我都不會丟下你的。」
「你在說謊!!!」
此刻的許熄,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解釋的話語。
巨大的惶恐和不安充斥了她的內心,視線每每划過地上花花綠綠的藥丸,仿佛都有一把利刃戳入她的心臟,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她瘋了似的用自己的高跟鞋尖踩在藥丸上,一個又一個地將它們揉成齏粉。
「快住手!」
許念趕忙衝上前,死死地抱住女孩的身體,阻止她繼續破壞這些藥物。
他知道,必須要讓許熄吃下這些藥,否則她的病情無法控制,情況會進一步惡化。
「鬆開我!你個混蛋!」
然而,這卻起了反效果。
許熄像是一隻刺蝟般劇烈掙扎,蒼白的指尖在男人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她的力氣好大,小小的身體裡蘊藏著無盡的能量,勢要將每一顆藥物都碾碎,似乎看不到任何藥丸,她就不再是個精神病人,就不會被拋棄。
許念這個一隻手使不上力氣的男人,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他只好死死趴在地上,用身體去護住五顏六色的膠囊。
這是能讓許熄恢復正常的唯一希望。
可這樣的代價便是,他替藥丸承受了許熄一次又一次破壞式的攻擊。
他的衣服上沾滿塵土,身上布滿髒兮兮的鞋印。
許熄已經完全失去理智,咬牙切齒地一下又一下踩在男人的身上。
她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件事,把所有有關她精神病的藥物全部毀滅。
她的力氣越用越重,許念只覺得一陣又一陣鑽心的疼痛。
即便如此,他也絕不鬆手,死死護住殘留的藥物。
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的許熄,身體機能肯定已經到了極限。
她的每一次使勁,每一次用力,都是在透支自己的體能。
只要能撐到她脫力,喪失力氣之時,再強行給她餵下藥物,興許就能讓她恢復正常。
否則,若是放任不管,這姑娘恐怕會徹底陷入瘋癲。
「好,你這麼希望我吃藥,這麼認為我是個精神病對吧!」
許熄見男人哪怕傷痕累累,也要護住這些藥物,情緒更加崩潰。
她沖入廚房,從碗籃中奪過還在瀝水的菜刀,用力向自己的腕口扎去。
關鍵時刻,許念趕忙從地上爬起,衝到她的身邊,死死抱住她的手臂。
「鬆開我!你鬆開我啊!」
女孩拼了命地掙扎,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氣,一次次揮舞著匕首扎向自己。
「既然你覺得我是精神病,那還讓我活著幹什麼?」
「我死了,不正如你的願了麼?沒人會限制你的自由,你愛去哪裡去哪裡,愛喜歡誰喜歡誰。」
許念已經累到無力辯解,他只能用僅剩的力氣死死按住女孩的手臂,阻止她作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菜刀在空氣中揮舞,鮮血浸滿了女孩的衣襟。
儘管如此,許熄還是沒有絲毫感到疲倦的意思。
她仿佛冰冷的機器,一次又一次執行著被設定好的程序。
那邊是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徹底毀壞。
而男人則拼了命地護住她,將她抱緊,任憑尖銳的刀具一次次誤傷到自己。
兩人從廚房一路扭轉到客廳,途經之處,花瓶被摔碎,相片被扯爛,到處都是破碎的家具。
「鬆手啊!混蛋!」
女孩徹底暴怒,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將菜刀高高舉起,對準這個千番百次想阻止她自盡的男人脖子。
一抹絕情的狠色,浮現在她的眼中。
「那麼想忤逆我,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許念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接連數小時的高強度透支體力,已經讓疲憊不堪。
他閉上了眼睛,靜靜等待著冷意降臨自己的脖頸。
這是他用生命也要守護住的美麗。
哪怕是走向終末,他也要走在她的前面。
「哐當!」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襲來。
他睜開眼,只見菜刀摔落於地,女孩顫抖著雙臂,淚珠止不住地滾落。
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似曾相識的熟悉之色。
「小...小溪?」
他蠕動著嘴唇,輕聲呢喃道。
「哥哥!」
女孩用力抱緊了傷痕累累的男人,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