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溪...真的是你嘛?」
許念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伸出手,想要輕撫女孩的臉頰。
可手臂懸在半空,卻像風箏線一般無力垂落。
只見女孩的瞳孔中,一陣陰雲變幻,光芒閃爍又熄滅。
最終,定格為了如清澈的湖泊般純潔無瑕。
「是我...是我!對不起..哥哥...真的對不起...」
許溪抱著懷中鮮血淋漓的男人,眼淚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下。
聽到這句話,許念懸著的心臟終於被輕輕放下。
他腦袋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別墅主臥的大床上,窗外已是落日餘暉。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淚痕。
手臂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側目一看,是一個眼中噙著淚花的嬌小身影。
她跪在床邊,緊緊擁抱著男人的手臂,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小溪...?」
他試探性地詢問道。
「哥哥...」
女孩小聲啜泣著,聲音沙啞極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膝蓋上布滿了淤青的痕跡。
看樣子,她是從昨天晚上,一直跪在這裡,哭到了現在。
「對不起...哥哥...」
她愧疚地低下頭,不敢與男人溫柔的眼神對視。
「跟我走太近的人,最後都會變得不幸。」
「我是個精神病...是個災星..害死了我的媽媽...還讓哥哥差點為我而死...」
「哥哥...你走吧,去一個我再也找不到你,不會傷害到你的地方..」
她跌跌撞撞地拿過自己的錢包,從裡面取出一張鑲著金邊的銀行卡,握進男人的手中。
「這裡面是我的全部積蓄...你拿走吧...哥哥...趁我還能控制住她...能走多遠走多遠...」
望著快要碎掉的女孩,許念心疼到了極點。
他的心中,興奮與痛苦交織於一處,形成一道酸澀的酒釀。
他沒想到,在自己即將被許溪的衍生人格終結之時,居然能使她的主人格突破被潛藏的束縛,重新被喚醒。
同時,聽她的口氣,她似乎並不能維持住現狀多長時間。
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小溪的身體會再次被許熄占據,成為那個冰冷無情的女魔頭。
他蠕動臉頰,擠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瞧你說的,我不是沒死麼?」
他伸出手,輕輕將許溪擁入懷中,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銀白髮絲。
「我不走,就待在這裡,哪也不去。」
「我說了,無論你成為什麼樣子,我都不會丟下你的。」
聽到這話,女孩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顫抖著蜷縮在男人的懷中,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哥哥,像是一隻碎掉的玩偶。
許念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感受著那抹闊別多年的溫度。
他終於與記憶中的那個女孩相逢。
即使這份溫存,不會持續太久。
但他有信心,終有一日,能讓許溪做回正常的自己。
即便每次的溫存,都會讓他鮮血淋漓。
「你吃過藥了嘛?」
他輕聲問道。
「吃了...」
許溪張開小嘴,舌尖上還殘留著些許藥品粉末。
大部分的藥物都被她碾成齏粉,她只得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藥粉拾起,生生咽下。
沒有膠囊包裹的藥粉,苦極了,苦到她的眉頭都擰成了川字形。
可這些苦痛,根本抵不上她看到心愛的男人被自己親手傷害到遍體鱗傷的心痛。
許念這才放下心來,長長鬆了一口氣。
「在家裡休息幾天吧,這些天別去公司了,把身體養一養。」
許溪紅著眼眶搖了搖頭。
「不行,馬上到大促尾款日了,我不放心,得回公司,親自盯著才行。」
許念微微皺起了眉頭。
許溪現在的情況極其不穩定,身體隨時處於崩潰的邊緣。
要是再回去工作,面臨巨大的壓力,指不定隨時就會垮下。
「小溪,這麼多年沒見,我真的好想你。」
他輕輕握住女孩的手腕,柔聲說道。
「過幾天,等許熄回來,我就見不到你了。」
「就當在家陪一陪我,好不好?」
這段話,觸及了許溪心中的那一抹柔軟。
她猶豫了一會,最終點了點頭。
「你餓了沒?我去給你做飯。」
許念見女孩乾裂的唇瓣,便知她這一天滴水未進。
許溪將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我不餓...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點。」
許念輕輕揉了揉女孩軟嫩的小臉,起身下床,順著樓梯下樓。
到了廚房後,他貓在小角落裡,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主人似乎很忙碌,直到快被自動掛斷了才接通。
「許念哥,有什麼事嗎?」
溫瑤疲倦的聲音傳來。
徹夜未眠了數日,又剛剛主持完幾場會議,她的嗓音都帶著幾分輕浮。
「對了,今天溪寶沒來公司,你知道她去哪裡了麼?」
之所以如此勞累,也跟許溪這個集團話事人在最全年關鍵的大促期不在公司,有很大關係。
作為一個新興且發展勢頭極其迅速企業,思念集團存在一個巨大的問題,便是根基不穩,缺少能獨當一面的人才。
太多事情,需要許溪和溫瑤親自處理。
「是這樣的...」
許念大概地把昨晚到現在發生的事情跟溫瑤描述了一遍。
「溪寶的主人格甦醒了?」
溫瑤不可置信地詢問道,聲音中充滿了驚訝。
「嗯,不過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這些天不去公司的話,會不會影響你們的業務?」
許念沉聲說道。
溫瑤沉默了一會。
「沒關係,公司的事我來處理就好。」
「請一定要照顧好溪寶,她的主人格已經沉睡很多年了,現在肯定很脆弱。」
「我會的。」
許念答應道。
沒有人比他更在乎許溪的身體,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許溪能恢復正常。
「好了,先這樣,我這邊有點忙。」
臨掛斷前,溫瑤忽然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我一會把溪寶的心理醫生聯繫方式發給你,趁她的主人格還掌管身體的時候,帶她去看一看吧。」
「她的副人格非常牴觸看心理醫生,一直堅持自己沒生病,就連藥都是斷斷續續的吃。」
「她那些藥,必須要長期服用的,否則她的症狀永遠也好不了。」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