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東西後,許念放下手機。視線飄向窗外,看向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感覺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正月初一,家家戶戶都離開家門出去拜年,而他卻只能縮在家裡,好像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想出去玩嗎,哥哥?」許溪注意到了男人異樣的情緒。
「沒,我就是看一看。」許念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
見狀,少女眨巴著她可愛的大眼珠,嫣然一笑。
「哥哥,那我想出去玩了,你可以陪我出去嗎?」
「出去玩?」
許念挑了挑眉。
「去哪裡啊?」
少女歪著小腦袋沉思了一會兒。
「附近好像開了一家電玩城,我們就去那裡逛逛吧。」
「哦,好。」
許念站起身,去往衣帽間裡換衣服。
換完衣服出來,只見許溪還穿著貓咪睡衣,坐在沙發上,晃動著小腳丫。
「你不去換衣服嗎?」許念疑惑地道。
不管是許熄,還是許溪,出門標配的裝備,就是一身武裝得嚴嚴實實的打扮。
「不用呀。」
許溪吐了吐小舌頭,從身後掏出了一個碩大的貓包。
緊接著,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只留下一撮可愛的呆毛,像是天線般在背包外晃了晃。
「不是,你要我背你出門?」
許念的眼皮跳了跳,來到貓包前,敲了敲它的玻璃舷窗。
「對吖對吖。」
許溪笑嘻嘻地說道。
「哎喲,小溪,算了吧,你還是出來自己走吧。」
許念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我腰還疼著呢,背不動你這頭小豬。」
聞言,那一撮原本還在左右晃動的呆毛,頓時軟了下來。
許溪從貓包里伸出小腦袋,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
緊接著,她的鼻子抽了抽,眼皮輕顫,仿佛隨時要掉出小珍珠。
「嗚嗚嗚嗚嗚。不嘛不嘛,我就要哥哥背著出門。哥哥都能背著西姐出去玩,為什麼不能背我?嗚嗚嗚嗚嗚。」
許溪哭得很是兇猛,她躺在了地上,滾來滾去,滾去滾來,像是一個撒潑打滾吵著要父母給買玩具車的三歲小孩。
「好好好,我背你出門,別哭了。」
許念無奈地彎下腰,將少女打橫抱起,打包進了貓包里。
少女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滴,頓時喜笑顏開。
「嘻嘻嘻,我就知道哥哥最愛我了。」
她抱緊男人的脖頸,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濕吻。
「木啊,哥哥真好。」
就這樣,一人一貓在和煦的晨曦的微光下走出了家門。
「今天天氣好,花兒對我笑~」
「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著炸藥包~」
「我去炸學校,老師不知道~」
「拉了線,趕緊跑,轟的一聲學校不見遼~」
蹲坐在男人胸前掛著的貓包里,許溪的心情非常不錯。
她透過玻璃舷窗,哼著小曲兒,好奇地觀察著外面的風景。
不得不說,這個視角真是非常新鮮,宛如開著潛水艇在深海里遨遊,身邊匆匆掠過的行人都像是海里的小魚小蝦。
她拿起手機,興奮地對著電話那頭指揮道:「歐尼醬,前進前進,加速前進。」
她甜柔的嗓音從男人耳朵上掛著的藍牙耳機里傳出。
「走不動了,你要嫌慢,自己下來走。」
許念沒好氣地說道。
「還有這個『歐尼醬』是什麼意思?」
「嘻嘻,就是哥哥的意思啦,動漫里的妹妹,都是這麼稱呼哥哥的。」
許念撓了撓頭,覺得還挺可愛的,就接受了這個稱呼。
「歐尼醬,我們走~」
離開了小區後,許念看見一輛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前。司機正靠在座椅上打著盹兒。
「師傅,電玩城去不去?」許念敲了敲車窗,問道。
「去的去的。」司機搖下車窗,看見許念的那一刻,面露欣喜,「兄弟,又遇見你了,你看看咱們這緣分。過年好啊,過年好。」
「過年好啊。」許念笑了笑,拉開車門,坐上了車后座。
這個司機,就是他上次把許溪打包帶出門,去丁香湖玩時送他的那個司機。
「這才大年初一,你就出來開車了?」
「是唄。」司機啟動車輛,無奈地笑了笑,「得掙錢啊,我家那兩隻貓崽子,還等著我給他們帶罐頭呢。」
他看了一眼許念胸前掛著的貓包,又問:「又帶家裡小貓出來玩啦?」
「是的。」許念將拉鏈拉開了一條縫,將手伸進貓包里,撓了撓小貓的下巴。
「哎喲,你家小貓有你這個主人,真幸福。」司機感嘆道,「我家的貓啊,我都沒空帶他們出來玩。」
許念的耳朵里,傳來一聲驕傲的哼哼聲,以及舒服的呼嚕聲。
「對了,你家的小貓做絕育了嗎?」
許念微微一怔:「還沒呢。」
「這個得儘早做才行。趁貓貓年齡小,恢復得會比較快。」
「是的。最近比較忙,都沒什麼時間。」許念打了個哈哈:「要趕緊帶她去做絕育了。那發情起來呀,我都有點受不了。」
話落,兩人哈哈大笑。
不過很快許念就笑不出來了。
「嗷。」他吃痛一聲,從貓包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指,只見上面印著一排清晰的牙印。
「哈哈,你家小貓居然能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司機在紅綠燈前停下車,從副駕抽屜里拿出兩根貓條遞給許念,「喏,拿去哄一哄吧。」
「嗐,謝謝。」許念將貓條遞進貓包里,輕輕晃了晃。
接著他的手指就又挨了一口。
「還是得趁早絕育。」司機遞給了許念一張名片,「我媳婦兒就是開寵物醫院的,過年這幾天也都上班。你要想帶貓去絕育的話,可以到我媳婦兒那兒做。」
「好,謝謝了。」許念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面是一個離這裡不遠的地址。
過了一會兒,計程車穩穩地停在了電玩城的門口。
許念付完車費,拎著貓包走下了車。
「慢走啊,兄弟。」
「你也是,慢點開。」
司機剛一走遠,許念的耳朵里就傳來了一聲尖銳的暴喝。
「!哥哥,你想把誰送去絕育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許念差點被嚇聾了,他忙摘下耳機,揉了揉自己嗡嗡作響的耳朵。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他憨笑著安慰道。
「哼。」
許溪雙手叉腰,腮幫子像河豚一樣鼓了起來,成了一隻氣呼呼的小松鼠。
「哥哥壞,不理你了。」
「小溪,別生氣了。哥哥錯了,哥哥向你道歉。」
許念忙躲在了一個角落裡,拉開貓包的拉鏈,揉了揉少女氣鼓鼓的小臉蛋。
「哼。」許溪高傲地抬起頭顱,鼻孔朝天,
好氣呀,我都對哥哥那麼溫柔了,他居然還想把我送去絕育?
過分過分過分過分過分過分!
看來是哄不好這隻小河豚了。
許念的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來到一旁賣小吃的小攤前,買了一碗章魚小丸子,伸進了貓包里。
不出一秒鐘,手上的紙碗就被搶走,緊接著裡面傳來了吧唧吧唧的聲音。
許念笑了笑,又買了袋桂花糕、烤雞腿、肉夾饃、腸粉、烤冷麵。
在美食攻勢下,包包里的少女這才滿意地哼了哼,舔了舔男人的手指頭。
許念苦笑一聲:這妮子還挺好哄,有吃的就行。
「哼哼,我還沒原諒你呢,別得意。」
少女嘟起小嘴,緊拉著男人的手臂不放手。
「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我要吃烤香腸。」
「行,哥哥去給你買。」
「不是那個烤香腸。」
「那是哪個烤香腸?」
.......
「啊,不行,絕對不行。」
......
「嚶嚶嚶...嗚嗚嗚。」
......
「呃,好吧...就這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