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敵特回派出所路上。
石玉龍問常昆:「小昆,你是怎麼發現兩個敵特的?」
他常年跟敵特鬥爭,此前從未有普通民眾發現兩名敵特的先例。
「這與我平常打獵有關吧,一眼就能看出敵特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
常昆瞎話張口就來。
「哦?看到鬼鬼祟祟,就覺得他不是好人?」石玉龍將信將疑。
「小昆,你這麼厲害,哪天有新案子,可能還用得上你幫忙。」
常昆點點頭:「我也是瞎矇對了。」
「年輕人,不用這麼謙虛,我還沒見過哪個人連續蒙對兩個敵特。」
一行人押著兩名敵特回到派出所,準備開車送到部里。
派出所有兩輛吉普。
前面一輛程傑開車,申勇押著敵特。
後面一輛石玉龍開車,常昆隨車前行。
剛出派出所大院,前面程傑的車停下來。
一陣激烈的吵鬧聲傳來,坐在車裡聽的一清二楚。
「你們開車幹嘛去?」
這是何武安安排負責監視派出所的人員。
「讓開!去哪關你什麼事!」申勇看刑偵大隊這些人很不爽,正事沒幹好,整人倒是有一套。
「我是你們上級部門,敵特被滅口,進出人員都要查驗,后座帶手銬的是誰?」
「那是你們的工作失職,我們轉頭又抓到了敵特,服不服?氣不氣?」
申勇聲音故意放大,想要把何武安引過來,打壓他囂張氣焰。
「什麼?車裡坐著的是敵特?」那人臉色變了,他們忙著在爛泥小巷找線索,沒想到,敵特又被派出所的人搶先抓到。
「嗶 ——」
那人吹響銅哨,敵特可不能讓派出所帶走,這可是將功折罪的關鍵。
「咚咚咚……」
隔壁治保大隊中,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急急奔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何武安。
「怎麼了?怎麼了!」
「隊長,派出所的人正要把敵特私自轉移!」那人張口就來,已將敵特視作刑偵大隊的囊中之物。
「車上有敵特?」何武安先是懷疑,接著看到程傑和申勇的神情,有點相信了。
「你們兩個!下車!」
「要把敵特轉移到哪裡?」
「敵特是大家一起努力抓獲,你們私自轉移,是無組織無紀律!」
「趕快把敵特交出來!」
何武安激動的臉色潮紅,又抓到一名敵特,完全可以將功折罪,把之前敵特被滅口的事情抵消。
搶派出所功勞,總比潑派出所髒水要好得多,這樣不至於結死仇。
見程傑和申勇並不理會自己,甚至點起煙來美美地抽著,何武安胸中湧起一股怒火。
「你們別不識好歹!有了這個敵特,之前敵特被滅口的事,就不用你們負責了!」
「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你們也不想背著泄密的污名吧?」
程傑、申勇二人只是淡定地看著何武安表演,他越是兇狠,二人越是平靜。
何武安的頂級上司就在後面車上,讓他看清楚自己這個下屬到底是什麼做派。
「不下車是吧?來人!把車上的人請下來,敵特是我們刑偵大隊抓獲的,不能被人搶了功勞!」
何武安見兩人給臉不要臉,徹底怒了。
既然你們自己不要體面,那就別怪我!
何武安身後的治保大隊隊員面面相覷,並不聽從指揮。
這麼熱的天氣,治保大隊的隊員們被何武安派出到處排查,像無頭蒼蠅一樣毫無目的。
除了累了一身臭汗,毫無所獲。
隊員們對此早有怨言。
而且,治保大隊和派出所作為鄰居已經很多年,關係一向挺好,才不會聽這麼一個外來領導得罪派出所。
「反了!都反了!」
何武安見治保大隊的人也不聽指揮,雙眼噴火,拉了一把他身邊的下屬。
「你!去把他們揪下來!」
「什麼玩意!搶功搶到我頭上來了!」
就在此時。
石玉龍再也聽不下去,從後車走了下來,一步步來到何武安面前。
雙眼緊緊盯著何武安。
「搶功?搶誰的功?誰立的功?你搞清楚了嗎!」
何武安一旁的下屬早想拍馬屁,橫身擋在石玉龍與何武安之間。
「你誰啊,有你說話的份?!」
「敢跟我們大隊長這麼說話?!我看你像敵特的同黨!」
「再敢囉嗦,把你抓回去!」
何武安麻了,你特麼不會講話不要講!
這是公安部一局的石副廳長,我的頂頭上司啊!
你小子這麼對他說話,是不是敵人派來害我的?!
他一把把下屬推開,滿臉堆笑,點頭哈腰。
「石廳長,您怎麼來了?我們這……我們抓了個敵特,正要看看怎麼處理。」
他不知道石玉龍親自參與抓捕敵特的行動,只以為是程傑通知部里來接手。
「你們抓捕到敵特?」石玉龍笑笑,神色莫名地看著何武安。
他倒想看看何武安要怎麼表演。
「啊!這……」何武安不清楚狀況,但他知道,抓捕敵特的功勞完全可以把之前的失職抵消。
他用力咬咬牙:「是的,跟派出所一起抓捕到了敵特。」
此時的他,知道石玉龍已經看到程傑押著敵特,也不想要獨占功勞。
只要抓捕敵特的功勞中,有自己一份就可以。
「在哪裡抓捕的?怎麼抓捕的?」
「抓了幾個人?搜到了什麼東西?」
石玉龍的一連串問話,讓何武安額頭汗水嘩嘩向下流。
這……
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讓他怎麼回答。
「回答我!」
石玉龍一聲怒喝。
何武安一個激靈,轉了轉眼睛,回道:
「我派出隊員去抓敵特,認為這是派出的隊員抓到的,具體情況我還不清楚。」
「不清楚?你作為坐鎮的大隊長什麼都不清楚,你幹什麼吃的!」
石玉龍左右踱步,眼睛死死盯著何武安。
之前他聽聞過一點風聲,說何武安這個部下,對上諂媚,對下欺壓,他以為只是謠言。
沒想到這人不光肆無忌憚搶奪功勞,而是敢當面對自己撒謊。
何武安只是緊緊低著頭,一聲不吭,搶功被上司當場抓住,他只能期待矇混過關。
「告訴你!敵特是我親手抓的,你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明目張胆地搶功!」
石玉龍的口水都噴到了何武安的臉上,他也絲毫不敢動彈。
聽聞此言,何武安全身顫抖,頭縮的更低了。
自己急匆匆衝過來,是要搶領導功勞?
真是作死啊!
瑪的,正撞在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