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武安滿頭大汗挨罵的時候。
他的隊員,那個圓領中年人吳乾夫,正帶領治保大隊在爛泥小巷搜查。
吳乾夫絲毫不知,自己的敵特身份已經被常昆得知。
而且他的上線,那個報攤主,已被抓獲。
此時他正背著手指揮著,把敵特所在的四合院掘地三尺。
這個四合院裡空蕩蕩,東西已被搬走。
能搜的地方都搜過了,根本不會有其他的證物。
嘖嘖,也不知這個敵特同志是怎麼被抓的,怎麼這麼不小心。
有這麼好的條件,獨居一個四合院,竟然被人從地窖里抓了出來。
作為同行,他簡直絕頂羞恥。
像自己,什麼條件都沒有,都能打入刑偵大隊內部,上峰應該給自己提升下官銜才是。
現在自己還只是個少校,當時撤離的時候,發委任狀最低級別都是少校,聽說東邊那邊給發的都是少將。
自己當少校真是虧大了。
不過幸運的是,自己遇到何武安這麼個傻子,平時除了欺下瞞上、耀武揚威,沒有其他本事,草包一個。
只要把何武安這個領導馬屁拍好,他就不會管別的事。
給他當了幾年手下,他從未懷疑過,身邊就有敵特。
搜查四合院的時間差不多了,反正這邊沒什麼收穫。
回去探聽一下何武安那邊有什麼消息,萬一有什麼重要消息,又可以立功了。
就像這次的滅口行動,就是他通風報信的功勞。
回到治保大隊門口,吳乾夫發現一群人圍著輛吉普車,大隊長何武安正低眉垂首像個孫子一樣被訓斥著。
什麼情況?
吳乾夫有點蒙,一向只有大隊長罵別人,可從沒見他被罵成這樣。
悄悄走上前,他躲在人群後看熱鬧。
剛聽幾句話,他心中就掀起驚濤駭浪。
派出所又抓了一個敵特?
自己又有一個同志要犧牲了?
不會是我的上線吧!!
吳乾夫心中忐忑,不動聲色地移動到吉普車跟前,偷偷向車裡的敵特瞅了一眼。
還好還好,他心中鬆了一口氣。
這個人自己並不認識,不會牽連到自己。
他們這條線的敵特,一向是單線聯繫,吳乾夫聯繫的,也只有小報攤那一個人。
常昆感應到敵特出現,心中嘿嘿一樂。
三名敵特都在此處,一次釣起三條魚,收穫真不少。
他走過去,從後面拍拍吳乾夫肩膀。
「同志,偷看什麼呢?」
吳乾夫心中本就有鬼,被拍了下肩膀,心中一驚,腿有點發軟,回過頭怒懟。
「你誰啊?誰跟你同志!」
他在派出所和治保大隊都沒見過常昆,以為常昆只是一名路人。
「我看你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不像好人吶!」
常昆此話一出,程傑、申勇和石玉龍三人臉上瞬間變色,他們想起常昆說找敵特的竅門。
之前石玉龍問常昆怎麼找到敵特的。
常昆當時說的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敵特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
而現在,常昆又說這名刑偵大隊的隊員不像好人。
難道……刑偵大隊中竟也有敵特?!!
這可是個大事故!
吳乾夫聽到常昆說他不像好人,心中更加慌張,佯裝惱羞成怒。
「我還看你不像好人!你是做什麼的?湊到敵特跟前想幹嘛?是不是敵特的同黨?」
三連問像機關槍一樣噴射出來。
怪不得能在刑偵大隊隱藏這麼長時間,跟何武安一個德行,誣陷人的話隨口就來。
「這位小同志,話不能亂講,這是我們刑偵大隊的老同志,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快跟他道歉!」
何武安見常昆和吳乾夫懟起來,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他心中一喜,繼續在兩人之間火上澆油,想把水攪渾,讓自己搶功的事糊弄過去。
殊不知,吳乾夫這名敵特,對他來說才是最致命的。
「道歉?道什麼歉!人民群眾當場揭露敵特,還需要向敵特道歉?!」
「我看你這種失職的人,才應該道歉!向人民群眾道歉!」
常昆才不慣著何武安,這小子噴了程傑、申勇還有老爹幾次,自己沒有當場對他罵娘,已經算很有素質了!
老子都重生了,還有系統在手,誰會憋屈著慣你臭毛病!
人活著,就是為了開心嘛!
這個何武安,眼皮底下藏個敵特這麼久,犯了這麼大錯誤,他是秋後的螞蚱長不了!
常昆話剛出口,圍觀眾人一片譁然。
「這怎麼可能!」
「老吳一向老好人,怎麼會?!」
「這個小同志不能憑空亂講,誣陷人是要負責任的!」
反應最大的是何武安,他心臟砰砰亂跳,血液湧上頭腦,臉變得血紅一片。
「你竟敢誣陷刑偵大隊的同志!誰給你的膽子!」
「抓進大牢,必須嚴懲!」
他聲音嘶啞,已經有點歇斯底里。
說他身邊有敵特,就是說他失職瀆職,看似拿他身邊人舉刀,實際上矛頭指向的就是他。
是誰要對付我?難道是石廳長??
不!他想要對付我完全可以明著來。
他看著周圍人群,一個個掃視過去,當看到吳乾夫的時候,心中咯噔一下。
吳乾夫當他下屬已有五個年頭了,兩人非常熟悉。
此時的吳乾夫,一臉淡然的樣子,面色毫無變化,仿佛對常昆說他是敵特的事毫不在意。
要說這個吳乾夫,心理素質確實不一般。
被常昆當場揭露敵特的身份,心中雖然慌張,臉上毫無變化。
但這瞞不過共事五年之久的何武安。
何武安太清楚這個手下的性格,圓滑隨和那是對待同志和上級的,對待平民百姓可不會好說話。
像常昆這樣誣陷吳乾夫,按照平常,他早跳著腳回罵了,怎麼可能一點反應沒有!
這小子不對勁啊!
何武安緊張了,汗水嘩嘩的向下流。
在常昆『敵特』二字剛出口的時候,程傑、申勇、石玉龍三人,已經隱隱將吳乾夫包圍起來,慢慢靠近過去。
「喂!你們幹嘛!無憑無據的,別聽那小子胡說!」
等到程傑和申勇抓緊自己胳膊,吳乾夫也慌了,雖然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但也怕被嚴刑逼供啊!
「你不認識車裡的敵特?」常昆走到車前,打開車門,讓吳乾夫仔細看看。
吳乾夫一副委屈的樣子,猛地搖頭,聲嘶力竭:「我真不認識啊!」
他們一向單線聯繫,他確實不認識眼前這名敵特,如果是用這名敵特來攀咬他,是沒用的。
他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常昆接著說。
「這個你不認識,那後面還有一個報攤賣報的,那個敵特,你總該認識了吧?」
報攤賣報的?!!
完了!是他的上線!
吳乾夫一聽這話,仿佛天塌下來,雙眼一翻,軟倒在地,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
何武安聽到後面還有一名敵特,心中先是一緊,派出所怎麼這麼厲害,一天內抓了兩個敵特。
緊接著,看到吳乾夫軟倒在地,一副要死了的樣子。
完了!這下真完了!
吳乾夫,這老小子,還真是敵特啊!
跟了我五年,我是一點沒看出來!
在眼皮底下出了個敵特,自己的職位恐怕保不住了!
真是倒了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