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沒再往前,選了一棵松樹做掩體,停住腳步,舉槍瞄準。
就在這時,狼群忽然動了。
領頭那頭灰狼壓低了身子,前爪按住地面。尾巴平。
信號發出,左右兩側的狼同時前插,正面的三頭狼也沖了出去。
它們速度極快,落葉被狼爪刨得翻飛。
母鹿猛地轉身,蹄子蹬地,想往坡上跑。
但背後的那頭狼已經卡住了退路。
它停住腳步,低下頭,作出拼命架勢,但它沒有公鹿那種大角,對狼的威懾力實在不大,嘴裡悲鳴聲尖銳而急促。
兩頭狼衝到近前,沒有直接撲咬,一左一右虛晃了一下,又退開半步。
母鹿轉了半個圈,把正面對準狼群的方向。蹄子在地面上刨出兩道淺溝。
小鹿縮在它身後,腿都快軟了站不住腳。
常昆並沒有扣扳機。
感應中,東北方向百餘米處,一頭金錢豹正蹲伏著前行。
步子很輕,壓低身子貼著地面,和狼群保持著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
常昆心裡起了一點興致。
狼群圍獵,豹子蹲在邊上看。
這東北老林子裡,事情比想像中有意思。
他決定先不打,看看豹子要幹什麼。
豹子漸漸靠近場中,趁著狼群注意力全在母鹿身上的時候,猛地從灌木叢中竄出。
它並沒有朝母鹿殺過去,而是撲向最靠外的那頭小鹿。
爪子還沒落下,狼群已經反應過來了。
兩頭狼同時掉頭,撲向金錢豹。
金錢豹放棄小鹿,側身躲開。
退到一棵松樹旁邊。壓低前身,露出牙齒,喉嚨嗚嗚作響威懾。
兩頭狼一左一右,弓著背,喉嚨里也滾出威脅的低響。
雙方對峙著,誰也沒有先動。
趁此機會,母鹿終於發現狼群露出缺口,猛地從側方衝出去。小鹿跟在後面跑了幾步,又被一頭狼逼停。
母鹿跑出一段距離,回頭看了一眼,蹄子在地上頓了一下,又扭頭繼續往坡上跑。
不能再等了!
母鹿再跑就要出林子的開闊地帶,樹多起來就不好打了。
常昆端穩槍口,目光穿過樹縫,鎖住那道正在飛奔的赤褐色身影,一擊必中用出,輕輕扣動扳機。
『砰!!』
槍響聲在林中炸開,驚飛了一群停在不遠處的松鴉。
大母鹿眉心中槍,倒在地上,四蹄蹬了幾下就不動了。
聽到槍響,狼群頓時炸了。
領頭的那頭灰狼最先反應過來,耳朵一豎,轉身就往坡下跑。
其餘幾頭狼緊隨其後,連正跟金錢豹對峙的兩頭也沒猶豫,丟下豹子扭頭就跑。
看來狼群以前沒少被獵人打,聽到槍響,逃跑都成了本能反應。
狼群眨眼間消散進林子深處,只剩下灌木叢葉子還在晃動。
金錢豹也被槍聲驚到了,它猛地一縮,扭頭就往回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好巧不巧,它正是朝常昆這個方向來的。
樹叢一晃,一人一豹四目相對。
常昆看著那頭金錢豹,它正低伏著身子,肌肉繃緊,豎瞳冷冰冰盯著自己。
距離不到二十步,照金錢豹的速度,兩三秒就能撲到面前。
總不能致自己於危險中,常昆沒猶豫,抬手舉槍,扣動扳機。
「砰!」
又是正中腦門!
金錢豹往前又竄了幾步,像喝醉了酒一樣,步子發軟。
前爪撐了一下地面,又滑開,最後撲倒在地,四肢攤開不動了。
常昆放下槍,走過去看了一眼。
金錢豹的皮毛完整,淡黃色的底毛上布滿黑色環斑,紋路很是漂亮。
冬天快到了,皮毛正是最厚的時候。
他蹲下摸了摸豹子的皮毛,觸感厚實滑順,很是舒服。
金錢豹的皮子值錢,回頭鞣好了能派上用場。
豹骨也能入藥,治風濕骨痛是好東西,比熊骨還要珍貴。
至於豹鞭,更不用說了,這玩意兒稀罕,拿回去給誰用都拿得出手。
至於肉,聽說豹子肉發酸,不太好吃。
後世這東西越來越少,打死一頭確實有點可惜,但它衝過來,自己不出手才是找死。
把金錢豹收進空間,邁步朝坡上走。
母鹿躺在灌木叢邊緣,子彈正中腦袋,已經死透了。
他蹲下來,手按在鹿肚子上,觸感微隆,裡面應該就是他要找的東西,只是不知怎麼處理,回頭問問李雷去,東北獵人應該更清楚。
這一場仗下來,自己先找到鹿群,被狼群驚擾,後面又有金錢豹偷襲,真不知誰是螳螂,誰是黃雀。
但很明顯,是自己笑到最後,狼群勉強算是沒有損失,豹子和大母鹿交出了自己小命。
伸手把鹿收進空間,又檢查了一遍周圍。
讓他更意外的是,兩頭小鹿還趴在原地沒跑。
它們蜷在一塊石頭旁邊,腿抖得站不起來,腦袋低著,耳朵向後貼平,估計膽子已經被嚇破。
常昆慢慢靠過去過去,它們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身子還在發抖。
嘖,這可咋辦?
常昆有點犯難。
公鹿跑了,母鹿死了,小鹿沒有大鹿帶著,留在深山老林里活不過幾天,肯定會成為食肉動物的的糞便。
帶走它們倒不是難事,只是不知道往哪送。
送去動物園?現在正是困難時期,聽說西郊動物園的飼料都被壓縮了。
後面幾年,除了新建了個海獅館,幾乎沒有新引進動物。
那帶回家給幾個小丫頭玩?
秀兒那性子,看見小鹿怕是能高興得上房揭瓦,小清她們幾個估計也稀罕。
就是不知道鹿養不養得住。
他搖了搖頭,回頭再說。
彎腰一手一個,把兩隻小鹿拎起來。
三十來斤的東西,一手一隻,不算沉。
小鹿在他手裡沒怎麼掙扎,只是蹄子蹬了兩下,又不動了。
小鹿收不進空間,只能一手一隻拎著,往林子外面走。
已經到了下午,是時候往回走了,得趕緊問問李雷,那干鹿胎打聽的怎麼樣。
舅媽那,時間可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