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沒接話，從隨身包里掏出一個布包，解開系扣，露出裡面的東西。
黑熊的銅膽，剛剝出來，還來不及陰乾，表皮油亮，紋路清晰。
把布包往李雷手裡一遞：「這個夠不夠？」
李雷接過來，手一沉，低頭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了。
「老弟，這……這是剛取不久的黑熊膽？還是銅膽？」
他把膽托到掌心對著光看了看，膽汁在皮殼裡微微透光，顏色濃稠厚重。
「你從哪弄來的？」
常昆沒回答，只是問：「夠不夠換干鹿胎？」
李雷連連點頭：「太夠了，一個銅膽至少能換三四個干鹿胎，梅花鹿胎雖然也稀罕，但比熊膽價格差得遠，你拿這個去換，那家老大能樂死！」
常昆又從包里掏出一個布包：「這個草膽呢？」
李雷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這回他沒問從哪來的，只是抬頭看著常昆，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佩服。
「常老弟，你上次來的時候打黑熊就厲害，現在看你這手筆，比以前更厲害了。」
常昆擺了擺手：「那咱們就拿著草膽換干鹿胎。」
「也不能讓李哥你白忙活，回頭我拿個熊掌給嫂子嘗嘗。」
李雷愣了一下：「常老弟，這是什麼話，我就跑了幾趟腿，哪能收你東西？」
「雷哥，一碼歸一碼，耽擱你一天功夫，我心裡過意不去，回頭還要麻煩你的事多著呢。」
李雷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推，把草膽收進懷裡：「這個回頭再說，你這麼著急，咱們現在就去鎮上，把那干鹿胎換了。」
兩人往鎮上走，土路兩邊是成片的白樺林，葉子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樹幹。
常昆拎著兩隻小鹿走在前面，小鹿一路都不叫喚，只是偶爾蹬一下腿。
「雷哥，這干鹿胎拿回去，到底怎麼弄？」
李雷走在前面，邊說邊比劃。
「干鹿胎用法一般分兩種，一種是磨粉，用黃酒送服，一次一小勺，一天分成兩次。「
」另一種是熬膏，把干鹿胎敲碎，加黃酒、紅糖、紅棗一起熬成稠膏，早晚各一勺，溫水沖了吃下去就行。」
常昆微微點頭：「那用量呢？」
「粉劑的話，一個干鹿胎磨粉能用一個月，膏的話，能熬出大半罈子，夠喝兩三個月。」李雷頓了頓，「你現在情況急，最好先用粉劑，見效快，等穩住了再熬膏。」
常昆記下了，又問：「這個母梅花鹿，除了鹿胎，身上還有哪些好東西？」
「要說梅花鹿，珍貴的地方太多了！「
」鹿心血，趁熱取出來風乾，治心悸失眠、產後虛弱，比人參效果好。「
」鹿茸就不用說了，公鹿才有，母鹿不長，母鹿最值錢的就是鹿胎和鹿心血，還有鹿皮，鞣好了做衣裳，輕暖得很。」
常昆心裡盤算了一下，空間裡那頭母鹿還完整著，回頭回去自己處理，鹿心血和鹿胎都能用上。
鹿皮剝下來鞣好，冬天給幾個丫頭做幾副護膝也不錯。
到了鎮上，李雷指著一戶青磚院牆的人家：「就是這家。」
常昆把兩隻小鹿放在院牆外的樹蔭底下，讓李雷進去交易，自己留在外面等著。
看看四下無人，他背對著院門，用空間之力，割下一隻熊掌，用乾草和布片包好，裝好袋子。
過了十幾分鐘，李雷才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扁平的木匣子。
匣子不大，漆面磨得發亮，像是有些年頭了。
掀開蓋子一角，常昆湊近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塊干透的鹿胎，巴掌大小，顏色暗褐，形狀還保留著蜷曲的模樣，看著有些年頭了。
「氣味很濃，」李雷說，「少說陳了十來年。」
他蓋好蓋子遞過來，「回去拿黃酒泡一晚上，第二天撈出來切片曬乾，再磨粉，不能直接燉，得先泡發，不然藥力出不來。」
接過木匣子收進包里，常昆又從包里掏出那個用布包好的熊掌，遞到李雷面前。
「雷哥，這個你拿著。」
李雷接過來掂了一下，鬆開布角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常老弟，你這是幹啥？還真拿熊掌給我啊？！「
」一頭熊掌多少錢你知道嗎？」
常昆按住他手：「雷哥，你跑前跑後一整天，幫了我大忙，不能讓你白忙。」
李雷還要推，常昆已經把熊掌塞進了他懷裡：「拿著，下回來，還得麻煩你。」
李雷手裡捧著熊掌，又推了兩下，見推不過，嘆了口氣：「行，我收著。「
」不過你今天不能走，得跟我回家喝一頓。」
他伸手拉住常昆的胳膊，「不喝不行，你送這麼貴的東西，我連頓飯都不管，傳出去我在屯裡還怎麼做人？」
常昆搖頭：「雷哥，干鹿胎趕著回去救人，今天真沒空，改天改天我一定還來。」
李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木匣子，終於鬆了手：「行，那我也不強留，不過你不能這麼走了。」
硬生生拉著常昆回到家裡，從大缸里淘弄了一會，手裡拎著一個布口袋，鼓鼓囊囊的。
「這是前兩天抓的林蛙，你帶回去，孕婦少吃點，補身子也好。」
說完又轉身鑽進地窖，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大布包。
「這是凍梨，自家窖里的，你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常昆看著懷裡滿滿當當的東西，嘆了口氣：「雷哥，你這……」
李雷擺擺手：「行了行了，你說救人要緊，就趕緊走吧，下回來肯定得好好跟我喝兩杯！」
「行！雷哥，下回一定的！」
沒有再推辭，常昆拿著東西，拎著倆小鹿，很快走出村子。
送別的李雷已經看不到身影，常昆拐進一片沒人的白樺林深處，確定四下無人，閉眼默念傳送。
一陣天旋地轉，再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自家胡同外的一處無人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