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呂只是見到保華靦腆，又不是真傻子。
聊開了之後，兩人慢慢熟悉起來，話題也漸漸多了。
秀兒趴在自家大門口，探著個小腦袋往外瞅。看了一會兒，她回過頭，一臉不解地對常昆說：
「大哥，他們倆有什麼好聊的？保華姐怎麼不跟我玩，跟我玩多好。」
常昆沒好氣地回她：「跟你玩？玩到三四十歲？到時候你結婚了，把她拖成老姑娘？」
秀兒蹙著眉頭，一臉茫然：
「大哥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呢！」
常昆擺了擺手：「聽不懂拉倒，自己玩去。」
「啊？你不是說有好東西給我？」秀兒瞪大了眼睛。
常昆失笑，伸手點了點她的腦門：「秀兒，教你一個乖，不管是誰，都會撒謊，不能隨便信別人。」
秀兒一聽，氣得咬牙叉腰：「好啊，大哥你騙人！等娘回來，我要告訴她！」
這丫頭，就會告狀。
家裡小清幾個，最煩她的就是這個。
說曹操曹操到，劉梅芬從門外走了進來，一步三回頭，眼神還往胡同口瞟。
「娘，怎麼今天這麼早？」常昆好奇地問。
劉梅芬滿臉八卦，壓低聲音說：
「還沒下班呢，老遠我看見你跟小呂進胡同，就回來看看。」
「果真看見小呂正跟保華說話呢，嘿嘿嘿，你說他們在聊些什麼？」
見老娘滿臉好奇，常昆朝外面努了努嘴：「想知道？你躲樹後面去偷聽唄。」
劉梅芬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這什麼話！我這麼大歲數了，怎麼能偷聽？」
剛才她還真想偷聽來著，可遠遠就被保華看見了，沒好意思往樹後面躲。
秀兒早就撲到老娘腿邊，仰著小臉告狀：「娘，大哥騙我！大哥撒謊，快揍他屁股！」
劉梅芬點了點小丫頭的額頭：
「你忘了大哥給你帶好吃的、買好玩的時候了？現在揍他屁股，回頭有好東西都給了小清。」
「啊？」秀兒眼睛咕嚕嚕轉了一下，撅起嘴巴，「那……那還是算了吧。」
不能得罪大哥，以後還要有很多好東西呢。
沒管兄妹倆在院子裡嬉鬧，劉梅芬又轉悠到門口，探著半個身子往外瞅，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嘖，看倆人有說有笑的，估計能成。洪大爺這會算是去了一大塊心事了。」
她滿臉欣慰地嘀咕著，已經能想像到兩人結婚擺酒的樣子。
今天回家早，秀兒又一直纏著，常昆索性帶小丫頭去餵家裡養的那些小動物。
魚池裡現在只剩下幾條鰟鮍，其他魚早就被秀兒霍霍死了。
每死一條，劉梅芬也不捨得扔，只要看到漂在水面上翻著白肚皮的，就趕緊撈出來，刮鱗去腮，燉成魚湯。
幾隻小松鼠，小丫頭們也玩膩了，有一頓沒一頓地餵點花生。
找不到花生的時候，就掰白菜幫子給它們吃，也不管人家松鼠喜不喜歡吃。
還好松鼠有存糧的習慣，平常在樹上藏了不少花生，才沒被餓瘦。
此時看到常昆過來喂，一個個都機靈地跑過來，兩隻小手合在一起，像是在作揖討食。
「秀兒，你都不餵它們？」
撒了幾把瓜子和花生，見松鼠們搶著吃，常昆有點奇怪地看了秀兒一眼。
秀兒心虛地背過身子，小聲嘀咕：「有時候給忘了嘛！」
前幾天大哥帶回了小梅花鹿，她早就把頭號寵愛給了那兩隻小鹿。
轉頭看向鷯哥，這個倒是沒餓著。
這玩意學會說話後，餓了就飛到秀兒面前，「姐姐、姐姐」叫個不停。
小丫頭聽美了，什麼都捨得餵。
再去看小梅花鹿，兩個小傢伙的肚子都是圓滾滾的。
給它們遞青菜葉子，它們紋絲不動，毫不感興趣。
常昆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丫頭，先是小毛驢，後來有了鷯哥，小松鼠，現在又是小梅花鹿，看到一個愛一個，見異思遷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以後長大了，對人可千萬別這樣，這要是放在後世頂多算個「海王」。
放在現在，搞不好容易被扣上「流氓罪」的帽子啊……
不知不覺，天色慢慢黑了下來，胡同里的昏黃路燈開始亮起。
小呂騎著自行車往家走，一路上春風滿面，車把都快被他捏出汗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隔壁院子裡，劉梅芬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八卦之火，腳底抹油跑到保華家，一把挽住保華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保華，快跟劉姨說說，小呂跟你說啥了？」
「前面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今天倒是表現好很多了？」
「咋樣，能行不？」
這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問得保華滿臉通紅，低著頭不好意思說話。
常梅正抱著小寶在旁邊哄著，見狀也湊了過來，一臉八卦地豎起了耳朵。
「保華別害羞嘛，我們來幫你參考參考。」劉梅芬循循善誘。
保華紅著臉，只是輕輕搖頭，死活不肯開口。
見她這副模樣，劉梅芬心裡頓時有了底，她點點頭，露出一臉慈祥的「姨母笑」：
「懂了懂了，不說話就是能行！要是沒戲，早就搖頭拒絕了。」
「你就當劉姨是親姨，我是過來人，有什麼拿不準的，我能幫你出主意。」
常梅也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懷裡的小寶都跟著晃了晃：
「對！我就是你親姐，以後有啥事，姐也能幫上忙！」
幾人聊得熱火朝天，常昆沒好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娘，大姐，快別囉嗦了，到底要不要吃飯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少吃一頓餓不著你！」
劉梅芬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轉身往家走。
正八卦著，還沒探聽到實質性消息，兒子就來打攪，真是沒點眼力勁！
常梅偷笑，老娘走了，自己等會跟保華好好聊聊，給她把把關。
那個小呂，看著長得醜，話也不會講，可對保華倒是有耐心，昨天剛來，今天又到。
現在這個樣子樣，如果真的結婚後，會不會變了。
聽說有的男人就會裝模作樣，也不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