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夫嘆了口氣,搖搖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悶頭夾起一塊林蛙肉,用力地嚼著,把心裡的火氣全都發泄在了食物上。
嚼了兩口,二姨夫夾起一個肥美的林蛙放進常昆碗裡,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不少:
「小昆,來嘗嘗這個,你小子總往我這兒送好東西,我這個當姨夫的,可是跟著你沾了不少光啊。」
常昆嘿嘿一笑,打趣道:「誰叫您是我姨夫呢!還有我二姨,我還指望沾你的光。」
一句話,把二姨夫和二姨都逗樂了,屋裡的沉悶氣氛總算消散一些。
倆人正吃得熱乎,裡屋的門帘一掀,紫霞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
「大哥,你來啦!」
小丫頭原本還帶著點起床氣,一看到常昆,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小星星,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好,吧嗒吧嗒地就跑了過來。
「大哥,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紫霞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滿臉期待。
常昆放下筷子,笑著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臉蛋,逗趣道:「是啊,大哥想你了唄。」
「嘿嘿!」紫霞傻樂了一聲,雙手死死抱住常昆的大腿,像個小猴子似的直往上爬。
「那大哥什麼時候再帶我去山上玩呀?」
「哎喲,快下來!」劉梅玲趕緊走過來,一把將小丫頭往下拽,沒好氣地數落道。
「叫你中午睡覺你不肯,非要玩,現在一覺睡到這時候,晚上還要不要睡了?」
湊近仔細一瞧,更是嫌棄地拿手絹給她擦了擦。
「瞅瞅你這眼裡都是眼屎,髒兮兮的,趕緊去洗把臉再來吃飯。」
紫霞被揪著去洗了臉,嘟著嘴回來,大眼睛骨碌一轉,立刻轉移了話題:
「大哥,前幾天你給我的畫板,我畫了一幅畫,拿給你看!」
說完,小丫頭噔噔噔地跑回裡屋,沒一會兒又舉著個畫板跑了出來,獻寶似的遞到常昆面前:
「看,大哥,我畫的你,像不像?」
常昆滿懷期待地定睛看去,只見畫板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人頭。
頭大得像個大皮球,身子卻只有火柴棍那麼細,活脫脫一個滑稽的外星大頭娃娃。
常昆頓時一陣無語,紫霞這畫風,也太抽象了吧!
劉梅玲湊過來看了一眼,沒好氣地白了小丫頭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小昆你沒看到她畫我和她爹的時候,更沒眼看!「
」你這好歹還畫出了個人樣,把我們倆畫得像兩隻大老虎!」
紫霞一聽,不樂意地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
「娘可不就是個母老虎嘛!大姐都說了,你是個母老虎,一生氣起來就要吃人。」
二姨夫在旁邊聽得哭笑不得,忍不住問小丫頭:「那爹爹怎麼也變成老虎了?」
紫霞揚起小臉,振振有詞地說:
「大姐說了,母老虎配公老虎!娘是母老虎,爹當然也是大老虎啦!」
「這死丫頭……」劉梅玲聽得直磨牙,氣得一甩手,扭頭就往外走。
「王紅霞!你教的好妹妹!今天不揍你一頓,你都不知道你自己姓什麼了!」
此時,紅霞正躲在院子外面跟雯雯說著悄悄話,一回頭就見親娘火氣沖沖地殺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明白大事不妙,嚇得連連後退。
「娘,有話好好說啊!」紅霞趕緊求饒。
「誒呦,雯雯還在這兒呢,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見親娘根本不聽,紅霞眼珠一轉,立刻把鍋甩了出去:
「常昆!又是你告狀的,對不對?!你給我等著,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
常昆坐在屋裡無辜躺槍,無奈地攤了攤手。
一旁的紫霞看看氣急敗壞的大姐,又看看滿臉無奈的常昆,忍不住咯咯咯大笑起來。
跟紫霞逗弄了一會兒,常昆看了看天色,起身準備回家。
小丫頭哪捨得他走,一路巴巴地送到大院外,又黏黏糊糊地跟到崗亭口,雙手死死拽著常昆的衣角,就是不肯撒手。
「大哥,要不然我跟你回去吧,今晚我跟秀兒睡!」紫霞仰著小臉,滿眼期盼。
常昆笑著搖搖頭。
這丫頭下午睡了大半宿,晚上精神頭足著呢,要是真帶回去,還不得跟秀兒兩個小魔王把房頂掀了?
見大哥不肯帶自己,小丫頭的小嘴立刻癟了下來,眼淚說來就來,哭唧唧地抽噎著:
「大哥不要我了,嗚嗚嗚……」
明知這丫頭是裝模作樣,常昆可看著她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心裡還是一軟。
算了算了,反正家裡現在人口多,大姐、保華,還有舅媽,白天都在家待著,看顧這兩個小傢伙綽綽有餘。
一聽大哥鬆口答應,紫霞立馬破涕為笑,小臉上連個淚珠印子都沒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跟二姨打了個招呼,常昆把小丫頭放在自行車前樑上。
剛蹬著車子騎出去沒幾步,到了胡同口,自行車突然被一隻手按住了。
抬眼一看,正是紅霞,她雙手叉腰,咬著牙狠狠瞪著常昆。
「常昆,你小子被我逮著了吧!今天這事怎麼解決,你趕緊給我列個章程!」
常昆嘿嘿一笑,乾脆耍起了無賴:
「紅霞姐,要不你揍我一頓出出氣?我保證不還手。」
說著,他十分配合地雙手抱頭,把臉湊過去:「你揍唄,打哪兒都行,別打臉就行。」
紅霞氣得直磨牙,看著常昆這副欠揍的模樣,還真下不去手。
旁邊還有紫霞這丫頭虎視眈眈地盯著,要是真揍了常昆,回頭這小丫頭轉頭向老娘告一狀,自己又得挨罵。
「哼!今天先饒了你!」紅霞氣呼呼地收回手,指著常昆警告道。
「以後你要是再敢幹壞事,我可真揍你了啊!」
常昆得意地挑了挑眉:「讓你揍你都不揍,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紅霞懶得理他,常昆轉頭往四周看了看,沒見到雯雯的身影,好奇地問道:「雯雯呢?怎麼就你自己在這兒?」
紅霞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沒好氣地說:「你問那麼多幹嘛?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