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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感動

2026-06-01 20:47:05 作者: 奶凶的四虎

  風從破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協議紙微微掀動。張桂蘭捏著筆的手,終於落了下去。遠在開發區的鄭海岩,幾乎同時收到了消息。

  鄭海岩坐在開發區辦公室里,盯著窗外的雨,眼神陰鷙。他怎麼也沒想到,張桂蘭那個裝瘋賣傻的女人,竟然被夏風幾句話說動了心。這可是他多年從未見過的事。

  鄭海岩拿著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王彪,那邊安排好了嗎?別讓她把東西帶出去。」

  晚上九點,李家窪通往鎮上的土路上,路燈昏黃,雨點砸在泥地里,濺起一片濕冷的霧氣。

  土路上,張桂蘭裹緊了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她心裡亂得很,夏風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死寂多年的心湖。她動搖了,卻還沒下定決心。

  突然,三個黑影從路邊的林子裡鑽了出來,攔在了她面前。

  「大姐,這大冷天的,想去哪兒啊?」為首的漢子吐掉嘴裡的菸頭,獰笑起來,「我大哥說了,你拿著東西,怕你路上不安全,讓我們哥幾個送送你。」

  張桂蘭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把雙手往懷裡一縮,死死護住了貼在胸口的東西。




  「法治?在長樂縣,鄭主任說的,就是法。」為首的漢子一揮手,「搜!把東西拿過來!」

  幾個壯漢獰笑著圍攏上來。

  張桂蘭絕望地退到了牆角,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衣領灌進去,涼得她渾身發抖。她看著那隻粗糙的手,就要抓向她的衣襟。

  「住手!」

  一聲冷喝,像一道驚雷。

  黑暗裡,幾道車燈亮起,引擎聲轟鳴,直接堵死了幾個漢子的退路。

  吳柏楊推開車門,走了下來。他穿著一身黑色夾克,警徽在車燈下亮得刺眼,眼神冷冽如刀。

  「黑三,這麼多年了,你欺負女人的毛病,還是沒改掉?」

  幾個壯漢回頭一看,見是吳柏楊,腿都軟了,瞬間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吳……吳局?」為首的黑三聲音發顫,「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是……」

  「誤會?」吳柏楊往前走了一步,雨點打在他的臉上,他卻渾然不覺,「大半夜攔路搶東西,是誤會?鄭海岩讓你們來的?」

  他不再廢話,直接回頭喊了一聲:「把人帶走!」

  吳柏楊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卻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四周,確保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打斷這場談話。

  身後的民警立刻衝上來,乾淨利落地把幾個漢子按在泥地里,戴上了手銬。整個過程,快得讓張桂蘭都沒反應過來。

  夏風從車上下來,走到張桂蘭前面,為她撐起了傘。

  「別怕,沒事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雨水砸在傘面上,噼啪作響。張桂蘭緩緩抬頭,心底似乎被什麼觸動,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在這一刻突然斷了線。

  冷風捶打在身上,渾身濕透的張桂蘭,卻感覺不到冷了。她愣了半天,突然「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泥水裡,泣不成聲。

  三年了,她鬧了三年。礦上的人罵她瘋婆子,堵著她的家門潑髒水;債主們天天堵在村口追債,把她兒子嚇得不敢上學;就連鎮裡的幹部,見了她也只當是無理取鬧,要麼躲著走,要麼用幾句官話打發她。她帶著帳本跑遍了縣裡市里,要麼被保安攔在門外,要麼材料遞上去就石沉大海。她像個沒人管的孤魂,被人推來搡去,連哭都沒人肯聽。從來沒有一個幹部,會像這樣,為了她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瘋婆子」,親自冒雨守在她回家的路上,還跟她說一句「別怕,沒事了」。

  「吳局長,夏書記,你們都是好人!」她哭得渾身發抖,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我男人出事前,塞給我的帳本,我一直藏著不敢交。這兩天你們找上門,我就覺得事情不對,想著把東西換個地方。沒想到被人盯上了。我男人說,這裡面是礦上的帳,只要交出去,有些人就得睡不著!」

  她抬起頭,眼裡全是決絕:「我明天就去簽字!我再也不鬧了!你們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們!我要讓那些害了我男人、逼得我走投無路的人,都付出代價!」

  張桂蘭看著夏風,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吳柏楊,這個傳說中凶神惡煞的公安局長,此刻只是安靜地站著,沒有任何要動她的意思。她鬧了三年,從來沒有一個幹部,能像夏風這樣,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跟她說一句「我知道你的委屈」,再給她指一條實實在在的路。


  她突然從石頭上滑了下來,雙膝跪地,泣不成聲。

  多年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夏書記……我信你……」她哭得渾身發抖,「我簽!我馬上就簽!我再也不鬧了!」

  她抹了把眼淚,眼神里充滿了恨意:「我男人出事前,留了個優盤,藏在我家。他說礦上的事,還有他欠的那些賭債,跟鎮上的人都有關係!我明天就給你拿過來,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一個都別想跑!」

  看著張桂蘭被工作人員扶上了車,吳柏楊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夏風,眼中帶著一絲欽佩:「夏書記,還是您厲害。這難纏的題目,幾句話就點醒了。」

  夏風看著遠處的廢井口,淡淡道:「她不是難纏,是被逼到了絕路。給她一條路,她比誰都清楚該往哪兒走。」

  吳柏楊點了點頭,低聲道:「鄭海岩那邊……」

  「他卡審批,不就是想讓改革只拆不建,逼出民怨,最後把鍋扣在我頭上嗎?」夏風冷笑一聲,「他以為卡死了盤活,就能拖垮我?他忘了,長樂縣的審批權,最終解釋權在縣委。」

  吳柏楊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夏風的意思。鄭海岩手裡的審批權,是夏風放給他的,既然能放,自然也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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