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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意識歸位,刀劈化神!

2026-03-09 09:40:02 作者: 出走浪浪山

  不會再有《金瓶梅》。

  不會再有那些偷來的修真典籍。

  不會再有嘴賤罵人的快樂。

  什麼都不會有了。

  菌絲在碎石縫裡微顫。

  懸崖勒馬的退路已斷,退無可退。

  「媽的。」

  白玄又罵了一聲。

  音量拔高了些許。

  菌絲驟然激射而出,直直扎入斷骨縫隙,死死纏住那縷將散未散的神魂碎片。

  呼吸間。

  乾癟的傘蓋朝外極力膨脹。

  弧度擴至此生之極。

  整顆蘑菇爆發出扎眼的幽綠光芒。

  那是千年積攢的全部本源。

  至純的草木精華。

  一千年的日月精華。

  一千年的風霜雨雪。

  一千年的偷吃偷喝偷學偷看。

  全部濃縮在這一道光里。

  不是為了報恩。

  白玄這輩子不信這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

  它只是算了一筆帳。

  這筆帳算到最後,發現自己欠了一條命。

  而它白玄,最恨欠帳。

  幽綠流光徑直撞入那節斷骨。

  順著骨縫滲入深處,嚴密覆蓋住那縷將要熄滅的神魂碎片,逐層加固、滋養、修補。

  然後。

  這道流光卷挾那縷碎片,洞穿廢墟、穿透碎石、切開瀰漫的煙塵,沒入周然的眉心。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老大!」

  ……

  識海。

  伸手不見五指。

  周然的意識沉底。

  周遭的昏暗死死壓迫著五官,逼得人無法呼吸。

  夜負天的魔念已經占據了絕大半地界。

  那些生滿倒刺的黑色觸手,野蠻扎入他意識的各處角落,正一寸寸吞食著殘存的神魂。

  快沒了。

  存在痕跡正被快速抹去。

  記憶開始模糊。

  先是一些無關緊要的。

  幼年在健身房初次抓握槓鈴的觸感。

  大學食堂里那份廉價炒飯的味道。

  之後是至關緊要的。

  陳雅遞交傳家寶古戒時的溫度。

  林清雪初次展顏的模樣。

  蕭紅璃丟出高跟鞋時發紅的眼眶。

  往昔在牢山,虛界內那霸道的法則便是不講道理地抹殺生靈。

  他現在,也在被強行抹除。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不忿,所有的對這世間的眷戀。

  都匯聚成了一個字。

  「操!」

  就在周然最後一點意識將要掐滅之際。

  陣陣夾雜泥土與菌類腥味的力量,從眉心倒灌而入。

  不是靈力。

  不是魔氣。

  是某種更加原始,卻倔強得毫無道理的生命精氣。

  此等力量源自千年腐殖土裡生長的蘑菇根須。

  無視前方阻礙的岩石或鋼鐵,死命往裡鑽探。

  周然的意識被這道外力蠻橫拉扯。

  硬生生拖出泥沼。

  他睜開眼。

  「老狗——」

  意識層面,周然雙眼充血發紅。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滾到角落裡去!」

  周然的意志化作一柄粗糙的紫金長刀。

  沒有高深的劍意,沒有華麗的功法加持。


  全憑憤怒夯實而成的一把鈍器。

  朝著夜負天盤踞的識海中樞,發起了捨生忘死的反撲。

  外界。

  夜負天掌控著周然的肉身,正調動所剩無幾的魔元準備迎接虛影的終擊。

  腦部突發撕心裂肺的疼。

  靈力運轉被強行切斷。

  指尖匯聚的魔元潰散得乾乾淨淨,淪為被風捲走的灰燼。

  長戟已懸於頭頂。

  「那個死蘑菇——!」

  夜負天的嗓音從周然口中擠出來,聲調都變了形。

  他想躲避。

  但四肢已不受控制。

  內里那個天殺的逆徒正拿著一把鈍刀,朝他的神魂防線不要命地猛劈。

  一刀。

  兩刀。

  三刀。

  每刀皆無法破防。

  但每刀都逼迫他分神。

  長戟斬下。

  氣流掀飛了地宮底部僅存的青石板。

  夜負天掌控的肉身被氣流狠狠拋飛,一路撞破百米外的石壁。

  大片岩塊崩塌,石壁表面凹陷出一個兩米深的坑洞。

  這一擊。

  並未直取要害。

  周然的軀殼僅添了些皮外傷。

  但衝擊力傳導至識海,將夜負天的神魂防線崩斷出一道豁口。

  周然等的就是這個。

  不需要大。

  一條縫就夠。

  殘存的意識化作一枚紫金色的楔子,順著裂縫殺入中樞。

  不講道理,不留餘地,不給任何迴旋的機會。

  一腳。

  踹在夜負天殘魂的正中心。

  這一腳乾脆利落的一記蹬踏。

  裹夾被奪舍之辱,並算上那顆蘑菇燃盡千年靈智的帳。

  夜負天的殘魂被踹回了識海最深處的死角。

  周然未曾停手。

  《大日如來淨世咒》

  連續默念的不下十遍。

  重重疊疊,將那團黑霧封鎖成一顆毫無生氣的死球。

  「這是利息。」

  周然在識海里吐出一口混雜血腥的濁氣。

  「本金,以後再算。」

  夜負天在枷鎖里爆發出狂躁的低吼。

  聲音歷經層層攔截,傳出時已微弱難辨。

  周然收攏意識。

  重新接管身體控制權的剎那。

  痛覺歸位了。

  所有被夜負天強行截斷的痛感,不分先後地倒灌而入。

  斷臂的創口,枯竭的經脈,斷折的肋骨。

  丹田道台上密密麻麻的裂紋。

  周然單膝重重磕入碎石堆中。

  嘴巴微張。

  咳出的已非血液,而是摻雜內臟碎渣的濃稠黑液。

  「你的對手,是我。」

  他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撐住地面。

  手指在碎石間摳出五道深槽。

  視線掃向不遠處。

  白玄靜靜躺臥於地。

  原本渾圓的傘蓋乾癟收縮,表面全是乾巴巴的褶皺。

  光澤盡數剝落,化作灰撲撲的暗白。

  那雙平日裡滴溜溜亂轉的賊眼珠子沒了。

  傘蓋上的紋路糊成一團,跟爛泥地里隨處可見的野菌子別無二致。

  它透支了靈智。

  退化成了一顆再普通不過的白羅傘蘑菇。

  不會言語。

  不會罵人。

  不會再操著那副欠揍的調子嚷嚷著要看金瓶梅。


  什麼都不會了。

  周然盯著那顆乾癟的蘑菇。

  盯了三秒。

  胸膛劇烈起伏。

  他沒說什麼感人肺腑的言語。

  也沒做什麼煽情之舉。

  他唯有拖著搖晃的軀體站直,邁開腳步,彎腰將那顆乾癟的蘑菇拾起。

  拍去表層的塵土與碎石渣。

  收進貼身的衣襟里。

  「欠你一條命。」

  他說。

  「等你回來,金瓶梅管夠。」

  沒有人回應他。

  傘蓋紋絲不動。

  周然抬手擦去唇邊的血漬。

  抬起頭。

  半空中,李乘風的虛影再次舉起了長戟。

  即便其輪廓已經黯淡泛白,那杆長戟鎖定的方位卻分毫未改。

  化神級的威壓捲土重來。

  此次的力道打了不小的折扣。

  但這大打折扣的化神之威,對當下的周然而言,依然屬於無法橫跨的絕境。

  經脈枯竭,左臂盡失,丹田裡的道台布滿裂紋。

  他連站直都需要把右手的指甲扣進掌心,靠痛覺提神。

  戟刃劃破空間。

  沒有音爆。

  沒有氣浪。

  這一擊慢到了極點。

  慢到周然能看清戟刃上每一道古樸的鍛紋。

  但就是這份不疾不徐的慢節奏,反而逼人陷入避無可避的死局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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