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十道寒光透體而入,引魂術的陰寒之力直刺識海。
周然神魂震盪,頭皮一炸。
識海深處,夜負天的殘魂在鎮魂釘間晃了晃。
「嘿嘿嘿……痛嗎?」
老魔頭的聲音幸災樂禍,
「小子,這趕屍老鬼的引魂術雖然低端,但勝在持續不斷。
你若分心對付他,排教和黑龍會就會趁虛而入。
你若不管他……
他遲早把你的神魂攪散。」
「到時候,本座就當仁不讓地——」
「閉嘴。」
周然喝斷。
他打退符刀屍,退後三步重新審視戰局。
苗老屍的算計,周然已經看清了。
這老東西根本沒打算殺他,也沒打算幫排教。
他在做一件最陰毒的事情——平衡。
當排教與黑龍會占上風時,苗老屍就用金甲屍纏住周然,讓他無法支援。
當周然與張玄素占上風時,苗老屍就會讓金甲屍放水,轉而騷擾龍虎山的劍陣。
他誰都不幫,誰都不殺。
他只需要所有人都打得筋疲力盡,然後摘桃子。
「高明……」
周然嘴裡吐出一口血水。
長時間在六十米深水中維持太荒霸體的全力輸出,他的消耗已經相當驚人。
遠處,大先生站在須佐號甲板上,如同一個旁觀棋局的觀棋人。
他沒有親自下場。
八尺瓊勾玉懸在他頭頂,持續釋放著切割鎖鏈的金光。
老蛟身上九根太荒鎖鏈,已經斷了第六根。
只剩三根。
三根之後,老蛟將徹底脫困。
時間不多了。
周然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張玄素在纏鬥排教教主,蘇家姐妹和苗瑩瑩在對付鬼忍。
王胖子重傷倒地,苗老屍在平衡各方。
沒有人能幫他。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大先生那張「趙濤」的臉上。
大先生接住了他的目光,微笑著聳了聳肩。
「想衝過來?
三具金甲屍加上我的式神絲,你覺得你有幾成把握?」
周然沒有回答。
他閉上了眼睛。
識海深處,在鎮魂釘與《大日如來淨世咒》的雙重禁錮下,夜負天卻無比囂張。
「就讓本帝,助你一臂之力吧!」
周然不置可否。
他雖不願意動用夜負天的魔元。
可眼下,別無他法。
因為每用一次,夜負天對他身體的侵蝕就深一分。
周然的手按在胸口。
識海中,夜負天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意志牽引,殘魂猛地一緊。
夜負天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好啊……
好啊好啊。
儘管用。」
老魔頭的笑聲在識海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期待。
他當然樂意。
周然用得越多,身體內自己的魔元便越多。
等外泄足夠多的魔元融入這小子的魔焰蓮台之後。
他自有能力去抗衡鎮魂釘,奪舍的機會就越大。
這亂戰,他巴不得周然把自己打到油盡燈枯。
周然當然知道老魔頭在打什麼算盤。
魔元被抽出封印的一剎那,周然的氣勢陡然一變!
漆黑的魔氣從他體表噴涌而出,與太荒霸體的黑金鱗紋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種從未出現過的詭異組合半黑半金,如同陰陽魚。
苗老屍的臉色變了。
張玄素的念頭也跟著緊了一下。
連大先生都收斂了笑容,第一次正視起周然。
「有意思。」
大先生喃喃,
「太荒本源與域外魔元的融合體……
這世上,還有這種怪物?」
周然睜開眼。
左眼紫金,右眼漆黑。
他不再防守,不再閃避,不再與三具金甲屍糾纏。
他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無視。
三具金甲屍的攻擊同時落在他身上。
鐵拳砸在左肩、符刀划過後背、符文光罩扣住頭頂。
周然硬吃了所有傷害。
鮮血從傷口中飆出,但他的步伐沒有停頓哪怕一毫。
太荒霸體與魔元雙重驅動下,他的身體自愈速度被拉到了極限。
他穿過了金甲屍的封鎖。
目標,須佐號。
大先生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癲狂。
「親自來了?」
他從口袋裡拔出右手,五指攤開。
八尺瓊勾玉從頭頂落入掌心,金光暴漲。
「那我就不客氣了。」
大先生腳下的甲板突然裂開,一團黑色的濃霧從須佐號內部湧出。
霧氣中,五具更為精悍的鬼忍掠出。
它們的體型比之前攻擊蘇家姐妹的那些大了一圈,面具上的紋路也更為複雜。
黑色濃霧不是障眼法。
那是東瀛陰陽術中「黃泉穢氣」的變種,接觸即腐蝕靈力護體。
五具鬼忍呈五芒星陣型展開,每兩具之間以一道幽藍色的式神絲相連,形成切割網。
大先生自己則立於五芒星正中,單手舉起勾玉,另一隻手掐出一個古樸的結印。
他嘴唇開合,吐出的是古東瀛語。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勾玉中射出,但不是攻向周然。
而是射向他身後的老蛟。
光柱落在第七根鎖鏈上。
嘎啦!
鎖鏈斷了。
大先生在用這種方式逼周然分心。
他若去阻止鎖鏈被切斷,就要面對五具精銳鬼忍和黃泉穢氣的圍殺。
他若直撲大先生,身後的老蛟就會在鎖鏈全斷後徹底暴走。
兩難。
周然沒有猶豫。
既然兩難全,那就都不管!
太荒魔氣雙線驅動,他的速度暴漲到了一個荒謬的程度。
水的阻力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黑金色的身影劃破水層,如同一枚射入深海的魚雷。
五具鬼忍的式神絲網在他面前展開。
周然不閃不避,左臂前探。
麒麟臂上的太荒紋路全面綻放,黑金色的光芒中,一道更深層的力量被激活。
那是李乘風留在骨片中的戰鬥意志。
四千年前,他以太荒本源鑄鏈鎮蛟,在追求至高領域時,身死道消。
但他的意志烙印在了每一寸太荒本源之中,等待著下一個繼承者來釋放。
「放肆!
本帝的力量,豈容你如此褻瀆!」
識海內,夜負天怒火中燒。
這小子,竟沒有把他的魔元灌輸到蓮台之中。
而是融入在李乘風那廝的意志之中。
周然嘴角獰笑,卻沒有收手。
他是在替一個死了四千年的人,揮出最後一拳。
破!
麒麟臂上的光芒驟然膨脹,化作一頭燃燒著黑色烈焰的麒麟虛影。
虛影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但就在這一秒內。
五道式神絲網被同時震碎。
五具鬼忍的身體在麒麟虛影的衝擊下被揉成了五團廢鐵。
黃泉穢氣被太荒之力焚燒殆盡。
大先生臉上驚容一閃。
他第一次後退了一步。
「這是上古體修的殘意?」
大先生難以置信,
「不可能,四千年了,這種東西怎麼可能還——」
周然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穿透鬼忍陣型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逼近須佐號甲板。
太荒本源融入魔氣,又是一拳揮出。
黑與金的雙色光芒交織成螺旋,直取大先生面門。
甲板上的『趙濤』,終於認真了。
他將八尺瓊勾玉橫在身前,雙手結出連續九個法印。
每一個法印都對應著一種古東瀛的陰陽禁術——九字真言。
「臨!兵!斗!」
三個字吐出,三道金色的符文屏障疊加在勾玉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