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武道大宗師的斷頭殘骸貼著大理石牆面滑落。
在光潔的牆皮上拖拽出一道半尺寬的暗紅色黏糊痕跡。
他整個人癱軟成一堆爛肉,死狀悽慘。
國貿大廈頂層的宴會大廳瞬間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沒。
名貴香檳的芬芳與濃重的血氣摻和在一塊兒,味道說不出的古怪。
原先還在舉杯慶賀的江城貴客們此刻恨不得鑽進地縫,原本紅潤的臉皮上沒剩半點血色。
幾個打扮華貴的婦人癱在地上。
大腿肌肉不住地抽動,裙底早被某種腥臊的液體打濕了一片。
一巴掌就拍爛了一位足以支撐起整個門面豪門的武道高手?
這哪裡還是尋常練家子能幹出的事?
王騰坐在滿地的酒水和玻璃渣里,手腳並用地往後蹭,褲子早已濕透。
「你……
你別亂來!
我是京城王家欽定的接班人!
我們手裡攥著聖輝財團的資金,用了整整三百倍的槓桿!
你江城的產業早就被釘死在跌停板上了。
哪怕弄死我,你也得跟著傾家蕩產!」
「傾家蕩產?」
周然拉過主座上轉椅,坐了下去。
他隨手扯松領帶,那種俯視螻蟻的傲然溢於言表。
陳雅邁著步子走上前,將一台電腦拍在餐桌上。
屏幕的亮光映在眾人面頰上,只見紅綠交織的金融曲線正在拼命波動。
一根醒目的綠線垂直向下俯衝,那是周然名下各家企業的股價。
而在曲線下方,海量的資金死死堵住了所有的生路。
王家這次夥同洋人資本,確實做足了準備。
「三百倍的槓桿,這數額聽著確實挺唬人。」
周然往後一靠,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銜在唇縫間。
一股子香風飄了過來。
南疆聖女小柔伏在周然膝蓋前,雙手捧著打火機,動作麻利地把煙點著。
「那...那是黑巫寨的聖女!」
有些見多識廣的豪門大佬,眼珠子都要瞪掉在地上。
這位可是南疆黑巫寨裡頭名聲響徹雲霄的魔女,死在她蠱蟲下的人命多得數不過來。
現在竟然像個被調教得極好的奴婢,跪在地上討好賣乖。
周然往上吐了個煙圈,隔著白蒙蒙的霧氣,冷眼瞧著快要嚇破膽的王騰。
「陳雅,算一算,想破這個局得投多少銀子。」
「對方砸了三百億打頭陣,翻了三百倍槓桿,撬動的盤子大得沒邊。
想在股市上正面把他們轟成碎片,起碼得調動兩千億以上的現金。」
陳雅扶了扶鼻樑上的鏡框,語調里不帶半點波動。
「而且,這筆錢必須在十分鐘內全部到位。」
王騰聽了這話,面色先是一僵,隨即又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笑聲:
「兩千億現金?
周然,你真把自己當成搖錢樹了?
再過一會兒就是結算時間,到時候你連給王家提鞋都不配!」
「兩千億?」
周然夾煙的手指停了停,像是在合計。
王騰笑得眼淚都快崩出來了。
「我倒是覺得,區區兩千億,塞牙縫都不夠。」
周然忽然露出一絲哂笑,回頭沖王胖子打了個手勢。
「胖子,把咱們從龍虎山拎回來的那個箱子拿上來。」
王胖子咧開大嘴,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防爆箱,砰的一聲夯在飯桌上。
箱子打開,裡頭沒堆鈔票。
反而是厚厚一疊印著特殊火漆的本票。
還有從東瀛、京城宋家以及排教那些地方刮來的產業清盤書。
這些玩意兒,全是他這一路踏著屍骨搶回來的乾貨。
這還只是存貨,連現金都不算。
陳雅的手指在鍵盤上劃出一道殘影,直接連通了一個高度加密的秘密帳戶。
滴。
大廳正前方的屏幕豁然變了。
那一長串望不到頭的「零」幾乎要溢出屏幕,把王騰的眼球都快刺爆了。
三千五百億。
而且後面掛著的,是美金的符號。
「和剛才的一千億,全都填進去。」
周然語氣清淡。
話音剛落,股市瞬間翻天覆地。
陳雅沒搞任何虛頭巴腦的試探,直接把這三千五百億美金當成鐵錘,狠狠摜進了原本就狹窄的交易口。
這種數額的打擊,壓根不是什麼槓桿能抗住的。
屏幕上代表周然產業的那根綠線,瞬間變成了筆直向天的紅芒,直接捅破了王家設置的平倉線。
崩盤了。
王家的頭寸瞬間爆裂,一個接一個。
「這怎麼……
怎麼會這樣!」
王騰瘋了似地去搶那個電腦,死死盯著上面的強制離場通告。
他眼裡的資本屏障,在這級別的重拳面前,脆弱得連張紙都不如。
「周董,王家聯合的那幫財團全都虧爛了。
因為高倍率的反向吞噬,王家不僅賠光了底褲,還多背了一千兩百億的巨債。」
陳雅合上屏幕,鏡片下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痛快。
用了不到一刻鐘,京城這個百年顯赫的大家族,徹底玩完了。
周然站起身,走到王騰跟前,撣了撣菸灰。
他心裡琢磨著,能用錢擺平的事,確實不算個事。
當時他初入京城,覬覦帝都·非凡健身房那塊地的是王家。
現在,打算掏空他江城基業的也是王家。
周然眼神冷下來。
「既然你把那些大宗師當成底牌拿到我面前顯擺,那規矩也得改改了。」
他低下頭,像撫摸家犬一樣順了順小柔的長髮。
「把王家那幫細皮嫩肉的少爺小姐,全送進江城碼頭那幾家破歌廳。
在債還清之前,誰要是想跑,就往他心窩裡種一斗蠱蟲。
當個事辦。」
「全憑主人吩咐。」
小柔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興奮。
王騰整個人像癱瘓了一樣倒在地上,絕望地哭號:
「你不能這麼做!
聖輝財團背後有大人物!
他們在找上古的寶貝,你這是在找死!」
「話真多。」
周然一腳踏在王騰腮幫子上,嘎嘣幾聲脆響,直接踢碎了對方半口爛牙。
他慢慢轉過頭,視線掃過這滿屋子的權貴。
那些原先還端著架子的富商們,現在排著隊跪在那兒,頭皮貼著玻璃渣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以後這片地界,我周然說話就是最高法旨。」
他理了理衣領,大步朝外走。
小柔低著頭,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腳邊。
驅車回到別墅的車庫。
車剛停穩,周然剛準備挪步,左胳膊的骨頭縫裡突然冒出一股子鑽心的火燒感。
暗金色的那些甲片順著皮肉鑽出來,散發著駭人的熱度。
一股子宏大又古老的氣機從地底下深處涌了上來,跟他胳膊里的太荒本源連在了一塊。
也就是這一刻。
咔嚓。
一聲清脆卻又震得人心顫的響動,順著別墅的立柱,從地下密室最深處傳了上來。
整間車庫的紅燈都在狂閃,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周然瞪大了雙眼,臉上那種淡然徹底被狂熱頂替。
「那枚龍蛋……
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