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音清脆落地,不高不低,卻像一把微涼的小刀,瞬間劈開了辦公室里烏煙瘴氣的囂張氣焰。
全場死寂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小小的身影上。
樂寶背著小小的雙肩書包,站在門框之下,身形纖細嬌小,臉蛋白嫩軟糯,眉眼精緻得像個瓷娃娃。
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這是個乖巧可愛、需要被呵護的小丫頭。
可此刻,那雙往日裡盛滿星光、總是帶著笑意的大眼睛,此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平視著屋內耀武揚威的許母,小小的肩膀挺得筆直,脊背繃得挺直,周身透著一股與年齡全然不符的冷靜與凌厲。
許大富的媽媽聞言一愣,隨即順著樂寶的目光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碎花連衣裙,下一秒,臉上瞬間湧上暴怒的戾氣。
她活了幾十年,在街頭撒潑耍橫從未輸過,平日裡連成年人都不敢跟她頂嘴,更別說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
現在居然被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當眾懟得下不來台,這讓她的臉面瞬間掛不住了。
「你哪裡來的小野種?!敢這麼跟我說話!」
許母雙目圓瞪,橫肉叢生的臉扭曲在一起,顯得愈發醜陋刻薄。
她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著門口的樂寶,唾沫星子橫飛,語氣兇狠至極。
「大人說話輪得到你插嘴?沒家教的東西!我看你爸媽也不是什麼好人,教出來的孩子沒規沒矩!」
這句話,徹底踩中了樂寶最後得底線。
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散,徹徹底底冷了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誰也沒有看清樂寶是怎麼出手的。
許母只覺得自己屁股一涼,眼前一黑。
等她反應過來,才驚覺,她的裙子被掀到了腦袋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辦公室的男同志們臉一紅,立馬移開視線。
他們可不想眼睛長瘡。
「啊,小野種,我打死你。」
許母尖叫一聲,連忙扯下裙子,大叫著要打樂寶。
樂寶往旁一躲,躲過了她的攻擊,瞬間來到了許大富的身旁。
「就是你掀我舅、我老師的裙子?」
差點就說漏嘴了。
許大富仗著自己比樂寶高大半個頭、身形壯實,一臉囂張地衝著樂寶齜牙咧嘴:
「你少多管閒事!我掀老師裙子怎麼了?我媽說了,都是別人活該!你再亂說話,我連你一起打!」
許大富常年胡吃海喝,體型虛胖臃腫,比同齡孩子壯碩不少,站在那裡膀大腰圓,看著頗有幾分威懾力。
以往在學校里,僅憑這身蠻力,就能把班裡瘦小的同學嚇得不敢出聲,橫行霸道慣了的他,壓根沒把看起來白白軟軟、嬌小玲瓏的樂寶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小丫頭,隨便一推就能哭著倒地。
看著他飛揚跋扈、毫無悔改之心的模樣,樂寶把書包隨手取下,輕輕放在旁邊的辦公桌上,動作不急不緩,姿態從容淡定,沒有半分孩童的慌亂。
「你要打我?」
樂寶微微抬眸,聲音依舊是軟軟的小奶音,可語氣里的冷意,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溫都仿佛降了幾度。
「怎麼?怕了就趕緊滾!」
許大富揚著下巴,一臉傲慢囂張,抬手就朝著樂寶的肩膀推了過來,動作粗魯又蠻橫。
就在他胖乎乎的手掌即將碰到樂寶衣襟的瞬間,樂寶身形微側,步伐輕盈靈巧,輕輕鬆鬆就側身避開了他的蠻力一推。
這一下躲閃乾淨利落、行雲流水,看得在場幾個老師微微一愣。
不等許大富反應過來,樂寶手腕快速翻轉,動作乾脆利落,精準扣住了許大富推過來的胳膊。
「哎喲!」
許大富只覺得手臂一陣劇痛,骨頭像是被鐵鉗死死夾住,疼得他瞬間齜牙咧嘴,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痛感。
他拼命掙扎,渾身蠻力盡數使出,胖乎乎的身子使勁扭動,想要掙脫樂寶的小手,可無論他如何發力,樂寶的手掌都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看似纖細白嫩的小手,蘊藏的力量卻超乎所有人想像。
站在一旁的許母親眼看見兒子被制住,瞬間急紅了眼。
尖叫一聲就朝著樂寶撲了過去,抬手就要去拉扯樂寶,想要把自己的兒子救出來:
「你個小賤人!敢打我兒子!我打死你!」
她身形臃腫,動作粗魯,帶著十足的戾氣直衝樂寶而來,眼神兇狠,一副要傷人的模樣。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樂寶的瞬間,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驟然上前,穩穩攔在了她的面前。
沈時瀾身姿卓然,氣場凜冽,僅僅是靜靜站在那裡,就自帶壓迫感,硬生生擋住了許母所有的動作。
他垂眸看著面目猙獰、撒潑失控的許母,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嗓音低沉平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這位家長,別急。」
「都是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互相切磋而已,無傷大雅。大人插手,就太掉價了吧?」
許母氣急敗壞,滿臉通紅,指著沈時瀾瘋狂叫囂:
「什麼切磋!她在打我兒子!你眼瞎看不見嗎!趕緊讓她鬆手!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輸贏各憑本事,孩子之間的打鬧,大人不插手,是最基本的規矩。」
沈時瀾神色淡漠,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既然你兒子敢動手挑釁,那就該承擔後果。」
辦公室里其餘幾位任課老師,全程目睹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平日裡許大富在校作惡多端、欺負女同學、囂張跋扈,眾人早就心知肚明;
許母蠻不講理、護短撒潑、顛倒黑白的惡劣行徑,大家更是早有耳聞。
今天這對母子當眾羞辱鄭老師、顛倒黑白、恃強凌弱,早已惹得所有人滿心憤慨。
此刻看著許家母子自食惡果,眾人心裡早已大快人心。
誰也不想上前阻攔,更不想幫這對蠻不講理的母子說話。
幾位老師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
「哎呀,快到上課時間了,我得去教室盯自習了。」
「我還有作業沒批改完,先出去一趟。」
「走廊還有學生紀律要巡查,我先走了。」
眾人紛紛找著藉口,故作無奈地快步走出辦公室。
看似紛紛離場、各司其職,實則所有人走出辦公室後,全都悄悄繞到了窗邊、走廊拐角處,一個個踮著腳尖,透過玻璃窗的縫隙,偷偷往辦公室里偷看裡面的熱鬧,眼神里滿是期待。
辦公室內,徹底成了兩個孩子的「對決場地」。
沒有了旁人干預,樂寶徹底放開手腳。
她平日裡低調內斂,從不張揚習武的本事,若非今日舅媽被辱、惡人囂張至極,她根本不會輕易出手。
面對比自己高大壯碩、蠻力十足的許大富,樂寶自始至終神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慌亂與怯場。
許大富吃痛之下,徹底被激怒,漲紅了臉,渾身肥肉顫動,發瘋似的胡亂揮舞拳腳,拳打腳踢。
招式毫無章法,全是街頭蠻橫的亂打,只想憑藉體型優勢壓倒樂寶。
「放開我!你給我放開!」
他嘶吼著,肥胖的身子一次次衝撞、掙扎、踢打,蠻力驚人,若是換做普通的小女孩,早就被他撞倒在地、嚇得大哭。
可樂寶身形靈活輕盈,如同林間靈巧的小鹿,總能精準避開他所有雜亂無章的攻擊。
她腳步穩紮馬步,下盤極穩,重心牢牢鎖死在地面,任憑許大富如何衝撞拉扯,她自巋然不動。
下一瞬,樂寶眼神一凝,不再被動躲閃。
她扣住許大富手臂的小手微微用力,順勢借力一帶,借著許大富掙扎的蠻力,巧妙借力、順勢拉扯。
只聽「噗通」一聲悶響!
體型壯碩的許大富,重心瞬間失衡,龐大肥胖的身子重重往前一撲,狼狽至極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地面的灰塵被震得揚起,他胖乎乎的臉頰狠狠蹭在地上,瞬間沾了一層灰,頭髮凌亂不堪,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哇——!」
猝不及防的重摔,讓許大富疼得瞬間紅了眼眶。
剛想放聲大哭,樂寶動作極快,上前一步,屈膝輕輕壓住他的後背,小手穩穩扣住他的雙臂,將他的雙手反扣在身後,牢牢壓制在地。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精準又帥氣,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能壓制住對方,又不會造成重傷,分寸拿捏得極致到位。
此刻的許大富,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按在地上摩擦。
他龐大的身軀被小小的樂寶死死鎮壓,動彈不得,無論他如何蹬腿、扭動、掙扎,都根本無法掙脫分毫。
壯碩的身軀對上嬌小的女孩,卻是全方位的碾壓式落敗,畫面極具反差感,又無比解氣。
「還敢欺負同學嗎?還敢掀別人裙子嗎?」
樂寶微微俯身,軟糯的小奶音帶著冷冷的威懾,落在許大富耳邊。
許大富從未受過這種委屈,被按在地上顏面盡失,又疼又氣,依舊死性不改,咬牙硬撐,惡狠狠地放狠話:
「我就欺負!你放開我!我讓我媽打死你們!我讓你們全部滾出學校!」
死性不改,囂張依舊。
樂寶眼底寒意更甚,手上力道微微加重一分。
「啊!疼疼疼!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痛感瞬間席捲全身,許大富再也硬撐不住,疼得哇哇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囂張跋扈的模樣。
窗外偷看的一眾老師,看得暗暗拍手叫好,心裡積壓許久的鬱氣一掃而空,只覺得無比解氣。
辦公室內,許母看著兒子被死死按在地上痛哭求饒,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青白交加,發瘋似的想要衝上前,卻次次都被沈時瀾穩穩擋住,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你們簡直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毆打學生!我要報警!我要告死你們!」
許母指著沈時瀾和樂寶,歇斯底里地瘋狂尖叫,聲音尖銳刺耳,響徹整層教學樓,
「我告訴你們!我老公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今天你們這全都別想好過!我要你被學校開除!我要你們傾家蕩產!付出慘痛代價!」
她越罵越凶,句句都是威脅恐嚇。
她篤定自己家底殷實、人脈廣泛,眼前這對看著溫文爾雅的夫妻、軟糯可欺的小孩,根本沒法跟自己抗衡,只要她搬出家底人脈,對方必然會嚇得低頭道歉、乖乖認錯。
鄭冉冉站在一旁,輕輕抿著唇,眉眼清冷,早已不再委屈。
她看著撒潑叫囂的許母,心底只剩漠然。
沈時瀾聽著女人不斷叫囂的威脅,看著她目中無人、仗勢欺人的囂張模樣,緊繃的唇角,忽然緩緩勾起。
那不是善意的笑意,而是嘲諷、冷冽的笑。
他單手插兜,身姿挺拔矜貴,周身氣場冷冽逼人,居高臨下地睨著面目猙獰的許母,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底氣:
「正好。」
「你老公有點錢,有點人脈是吧?」
「那今天,你許家的產業,剛好可以破破產了。」
一句話落地,輕飄飄的,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讓瘋狂叫囂的許母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愣了兩秒,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瘋狂大笑起來:
「你吹什麼大牛!就你?也配動我家的產業?我看你是瘋了!不知天高地厚!」
在她眼裡,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一個普通老師的家屬,頂多就是個普通上班族,頂多有點文化,根本沒半點能耐和實力,說讓她家破產,純屬痴人說夢、口出狂言。
沈時瀾懶得跟她多費口舌,神色淡漠地拿出手機,指尖飛快敲擊屏幕,發送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發送完畢,他隨手收起手機,靜靜立在原地,等著好戲開場。
辦公室內外一片寂靜,只有許大富斷斷續續的哭聲,和許母依舊不停的謾罵叫囂。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飛速傳來。
伴隨著一陣慌亂的呼喊:
「怎麼回事!是誰在辦公室鬧事!」
是聞訊趕來的學校校長。
一推開辦公室門,校長就看到了極具衝擊力的一幕:
小小的樂寶穩穩壓著體型壯碩的許大富,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許母面目猙獰、歇斯底里地謾罵;
沈時瀾身姿挺拔、氣場冷冽立在一旁,氣氛劍拔弩張。
「快鬆開!兩個孩子趕緊分開!成何體統!」
校長連忙上前,親自伸手,輕輕將樂寶拉起,又讓人把痛哭流涕的許大富扶了起來。
許大富剛一脫困,立刻撲到許母懷裡,放聲大哭,添油加醋地哭訴,說樂寶無緣無故毆打自己。
許母抱著兒子,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對著校長瘋狂控訴。
顛倒黑白,把所有過錯全部推到樂寶和鄭冉冉身上,嘶吼著要求校長開除樂寶、嚴懲鄭冉冉,還要讓沈時瀾當眾道歉、付出代價。
校長看著撒潑耍賴的許母,又看看一旁從容淡然、眼神清澈坦蕩的樂寶,再看看窗邊一眾偷偷觀望、滿臉無奈的老師,心裡已然清楚事情的全部始末。
他心底早已對這對蠻不講理的母子厭煩至極,只是礙於家長身份,一直隱忍不發。
可不等校長開口安撫處理,辦公室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帶著慌亂與慌張。
一個穿著昂貴西裝、身形微胖、滿臉焦急的中年男人,快步衝進了辦公室。
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身名牌西裝,手腕戴著名貴手錶,一看就是常年做生意、小有身家的老闆模樣。
正是許大富的父親,許家的當家人。
許父原本正在公司開重要會議,突然接到無數個緊急電話,稅務局、市場監管局、合作甲方、銀行機構,全部同時聯繫他,。
對方語氣嚴肅,告知他名下所有產業連夜查出巨額隱患、稅務漏洞、違規經營、合同違約等一系列致命問題,所有項目全部暫停合作,帳戶被凍結,門店停業整改,公司瀕臨破產崩盤!
這麼短短的時間內,他半生打拼的產業,瞬間全盤傾覆!
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讓他徹底慌了神,焦頭爛額之際,又接到學校電話,得知妻兒在學校大鬧鬧事,瞬間猜到了什麼,怒火攻心,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許父一衝進辦公室,第一眼就看到滿臉淚痕、狼狽不堪的兒子,和依舊在囂張叫囂、胡言亂語的妻子。
再轉頭,對上沈時瀾那雙冰冷淡漠、自帶威壓的眼眸時。
許父渾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所有的焦急慌亂,瞬間化作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他認得這張臉!
首富陸沉越的舅哥、頂尖金牌大律師沈時瀾!
是他就算傾盡所有人脈財力,也絕對招惹不起的頂級大人物!
自己區區幾個小工廠、小門店的產業,在沈時瀾眼裡,不過是彈指可滅的螻蟻!
這一刻,許父瞬間什麼都懂了。
自家一順之間瀕臨破產,所有產業全面崩盤,全部是因為眼前這對母子!
巨大的恐懼、憤怒,瞬間席捲了許父的全身。
他半生心血、千萬家產,盡數毀在妻兒手裡!
「你這個蠢貨!!」
極致的怒火衝破理智,許父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衝上前,揚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還在叫囂的許母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狠狠響徹整個辦公室,震得所有人瞬間失語。
許母被打得頭偏向一側,臉上瞬間浮現清晰的五指印,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暴怒失控的丈夫,一時間忘了哭鬧、忘了叫囂。
不等她反應,許父紅著雙眼,怒火滔天,轉頭看向還在抽泣、一臉委屈的許大富,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揚起手臂,對著自己溺愛多年的兒子,狠狠就是幾巴掌落了下去!
「我讓你作惡多端!我讓你目無尊長!我讓你惹是生非!」
「好好的家、好好的產業,全被你們母子兩個蠢貨毀了!!」
暴怒的呵斥聲、清脆的巴掌聲、許大富撕心裂肺的哭聲,交織在一起,迴蕩在整間辦公室。
囂張跋扈、橫行霸道的許家母子,終究是為自己所有的惡行,付出了傾家蕩產、自取滅亡的慘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