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說誰最慘,莫過於樂寶這個小胖子了。
小胖子小小一隻,圓滾滾的臉蛋肉嘟嘟的,看著喜慶又軟萌。
可今天一整天,小胖子的經歷了她短短人生中最倒霉的一天。
沒有之一!
從早到晚!
早上被數學老師罰站,然後她跑去救幼鳥,被大鳥圍堵在樹上。
接著被班主任兼舅媽的鄭冉冉批評了一頓,還給她媽告狀了。
下午放學回家,被爸媽聯合揍了一頓。
靠山團也不起作用了。
好不容易吃完飯,她又被鄭冉冉和沈婉寧拉著寫周末那張她拒絕了的數學試卷。
既是班主任,又是舅媽的鄭冉冉,今天打定主意,要親自坐鎮,配合沈婉寧,雙人組隊,二對一嚴格監督,好好「幫助」樂寶,把拖欠的數學試卷寫完、弄懂、吃透。
晚飯匆匆落幕,一家人極其默契地集體移步空曠的偏廳。
偌大的客廳乾淨通透,燈光明亮柔和,最適合寫作業。
眾人心裡都門兒清,之所以特意換到偏廳,一來是為了給樂寶營造安靜的環境,讓她不受打擾,專心寫題;
二來更是為了提前避險,他們不用想就知道,玩不了多久,就會被沈婉寧的河東獅吼震破耳膜。
全家人早就習以為常,只要沾染上樂寶的作業問題,家裡就沒有一個人能保持淡定從容。
哪怕是平日裡溫柔耐心、從不急躁的沈婉寧,只要輔導起樂寶的數學作業,秒變暴躁老媽,火氣說來就來。
就連向來沉穩內斂、情緒從不外露、遇事永遠冷靜自持的頂級學霸爸爸陸沉越,遇上樂寶清奇離譜的解題腦迴路,也照樣會被逼得頻頻深呼吸,瀕臨破防。
此刻寬敞的客廳里,就剩下五個人。
樂寶這個主人公,以及一左一右的親媽沈婉寧和舅媽鄭冉冉。
身後坐著親爹陸沉越和舅舅沈時瀾。
沈婉寧和鄭冉冉則一左一右,嚴嚴實實地坐在樂寶小小的書桌兩側,目光緊緊鎖定桌上的試卷,眼神嚴肅,氣場全開。
陸沉越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指尖輕輕抵著眉心,眼底寫滿了無奈與被迫營業的疲憊。
他是真的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裡,不想參與這場極致折磨人的作業輔導大戰。
奈何身份擺在這兒,他是樂寶的親爹,不管多煎熬,都必須坐鎮現場,不能缺席,更不能跑路。
而一旁的沈時瀾,心態和陸沉越截然不同。
他穩穩靠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手機,眼底藏著滿滿的幸災樂禍,坐在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純純看戲。
晚飯的時候,因為樂寶闖的原因,他連一口肉都沒吃上。
這會兒終於等到重頭戲,他期待全程圍觀自家冤種外甥女被作業折磨、被老媽舅媽雙重管教的名場面,好好解解心頭的悶氣。
寂靜的偏廳里,只剩下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氣氛安靜得詭異,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得人微微窒息。
果不其然,作業輔導才正式開始不到十分鐘,沈婉寧的耐心就已經飛速見底。
桌角擺放的玻璃杯,已經被她接連喝空了滿滿兩杯冰水。
燥熱的不是天氣,是她即將失控的情緒。
當她下意識第三次伸手去桌角拿水杯,指尖觸碰到空蕩蕩的杯壁,才發現杯子裡早已滴水不剩。
沈婉寧動作一頓,微微側過頭,對著空曠的窗外,深深、緩緩地呼吸了好幾口涼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湧的火氣。
她努力扯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聲音刻意放輕、放緩,一字一句,卻帶著咬牙切齒的克制:
「來,樂寶乖,我們再讀一遍題目哈!認認真真的,仔仔細細的讀。讀清楚,讀明白,一字一句都不能漏。」
此刻的她,溫柔得像是在哄三歲小孩,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恐怖的溫柔。
乖巧低頭的小樂寶似懂非懂,圓圓的大眼睛眨了眨,乖乖點頭,軟糯糯地照著媽媽的話,小聲朗讀題目,小奶音軟軟乎乎,聽著格外治癒,可接下來的答案,總能精準踩中所有人的爆火點。
兩分鐘過後。
積攢的耐心徹底清零,沈婉寧的溫柔面具瞬間碎裂,經典河東獅吼雖遲但到,清亮的嗓音在安靜的偏廳里驟然炸開:
「陸安樂!你再給我說一遍,最後結果是多少?!」
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樂寶肩膀猛地一哆嗦,手裡的鉛筆都差點掉在桌上。
小傢伙縮著圓圓的小脖子,怯生生抬起頭,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吐出兩個字:
「5啊。」
沈婉寧太陽穴突突直跳,按著額頭,耐著性子追問:
「為什麼是5?你跟媽媽說說,你是怎麼算出來的?一步步講清楚!」
「人家的題目是動物園裡原來有3隻小羊,後面又來了4隻狼,請問現在一共有幾隻動物?」
沈婉寧看著試卷上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年級口算思維題,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正常人的思維,3加4等於7,簡簡單單的加減法,五歲的小孩子怎麼都能算對。
可放在她家樂寶身上,永遠能跳出常規思維,給出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短短十分鐘,從十以內加減法、比大小、看圖算數,再到簡單思維題,樂寶的離譜答案層出不窮,把沈婉寧的耐心消磨得一乾二淨。
一旁的鄭冉冉身為專業老師,見過無數調皮學生、奇葩解題思路,耐心和專業都是頂級的。
從坐下開始,她就一遍又一遍溫柔引導、耐心講解,掰開揉碎了給樂寶講解題邏輯,語速輕柔,態度包容。
可連續十分鐘的無效溝通下來,哪怕是職業教師,此刻也漸漸力竭,眉眼間寫滿了疲憊與無奈,嘴角微微抽搐,徹底被自家外甥女的清奇腦迴路打敗。
就在兩人雙雙瀕臨崩潰之際,樂寶奶聲奶氣、一本正經地給出了自己的終極解題思路。
小胖子挺直小小的脊背,一臉認真地指著題目,字字篤定:
「四隻狼把三隻小羊吃掉了呀!小羊被吃光光了,就沒有小羊啦!」
沈婉寧、鄭冉冉二人同時愣住,空氣瞬間安靜三秒。
兩人對視一眼,腦海里同時冒出同一個念頭:
這個解釋……好像、似乎、大概……也沒啥問題?
從現實邏輯來講,兇狠的狼遇見溫順的小羊,自然是直接捕食,三隻小羊全軍覆沒,徹底歸零。
那按照這個思路,剩下的就只有四隻狼,答案應該是四!
沈婉寧深吸一口氣,壓下混亂的情緒,儘量溫柔引導:
「那既然小羊被吃掉了,只剩下四隻狼,那不應該是四隻嗎?樂寶,為什麼你算出來是五隻?」
這句話問完,只見小樂寶微微揚起圓圓的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透著極致的天真與嚴謹,小手指著題目旁邊的小動物插圖,認認真真、有理有據地反駁。
她胖乎乎的手指點在畫面里最壯的那隻大灰狼身上,語氣無比篤定:
「媽媽你看!這隻狼的肚子這麼大,鼓鼓囊囊的,它肯定是懷寶寶了!肚子裡藏著一隻小狼寶寶,沒生出來也是小動物呀,所以加起來就是五隻!」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沈婉寧原地僵住,瞳孔地震,當場「原地去世」。
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有想到,自家女兒的腦迴路居然清奇到了這種地步!
誰做數學題會自帶番外劇情?誰算加減法還要額外考慮動物懷孕生寶寶?!
數學試卷考的是加減法計算,不是生態觀察、不是動物科普,更不是腦洞編劇啊!
「噗嗤——!!!」
極致的死寂過後,一聲控制不住的爆笑驟然響起。
一直靠在沙發上默默看戲、憋笑憋到肩膀發抖的沈時瀾,在聽完樂寶這番邏輯滿分、離譜至極的神級解讀後,徹底繃不住了。
他再也維持不住優雅閒散的坐姿,直接從柔軟的沙發上笑倒在地,雙手死死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渾身發抖,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笑死我了!」
沈時瀾趴在地上,笑得直拍地板,爽朗的笑聲響徹整個偏廳,迴蕩在空曠的房間裡,久久不散。
他一邊笑,一邊斷斷續續地開口,語氣里滿是佩服:
「樂寶!你是真牛!舅舅長這麼大,做過無數數學題,見過無數學生,牆都不服,就服你!」
這是什麼神仙腦洞!
別人做題看數字、算加減,他家外甥女做題看肚子、猜懷孕。
離譜,太離譜了!
離譜得甚至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地上的沈時瀾笑得不能自拔,沙發上一向冷靜的陸沉越,肩頭也微微克制地顫動著。
那雙常年清冷淡漠、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盛滿了藏不住的笑意,薄唇緊緊抿著,努力維持著一家之主的沉穩,可微微上揚的眼尾,早已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唯獨書桌前的小樂寶,一臉茫然,滿臉無辜。
她眨巴著大大的眼睛,看看笑到打滾的舅舅,再看看一臉生無可戀的媽媽和舅媽,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她哪裡說錯了呀?
沒出生的小寶寶,也是一條小生命,也是小動物啊!老師平時教過,不能漏掉任何一個!
樂寶小小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甚至還有點委屈,覺得全家人都不懂道理,冤枉自己了。
沈婉寧看著自家女兒一臉理直氣壯、天真無辜的模樣,只覺得一陣氣血翻湧,頭疼得快要炸裂。
她扶著發脹的太陽穴,徹底舉手投降,心態全面崩盤。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孩子的腦迴路,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她這個普通媽媽,屬實是能力有限,教不動了!
「算了。」
沈婉寧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語氣疲憊又無奈,帶著徹底擺爛的佛系。
「算了,你是大神,你媽我資質平庸、能力有限,我教不了了。」
她說完,直接站起身,一把拉起身旁同樣哭笑不得、身心俱疲的鄭冉冉。
「冉冉,咱們不費力氣了,認輸!讓他們兩個學霸來!」
再待下去,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又想揍這個氣人的小糰子了。
被拉起的鄭冉冉忍笑點頭,連連附和,趕緊跟著起身撤離戰場。
太折磨人了,職業老師的耐心,今天徹底被小樂寶耗盡了。
兩個女人火速撤離書桌,將這個「燙手山芋」完完整整、乾乾淨淨地丟給了沙發上的兩個男人。
而原本笑到癲狂、滿地打滾的沈時瀾,笑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瞬間驟停。
熱鬧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猛地抬頭,眼神慌張,一臉猝不及防。
他只是想吃瓜看戲,從沒想過要親自下場渡劫啊!
偏偏沈婉寧已經帶著鄭冉冉走到了一旁的休息區,端起溫水悠哉看戲,還不忘補刀:
「來吧兩位高材生,展示你們實力的時候到了!今晚樂寶的試卷,全權交給你們負責!」
客廳的重擔,徹底落在了陸沉越和沈時瀾的身上。
無可奈何的陸沉越只能起身,緩步走到書桌前坐下,接替了沈婉寧的位置,坐在樂寶左側。
剛從地上爬起來、一臉生無可戀的沈時瀾,被迫營業,磨磨蹭蹭坐到了另一側。
兩大頂級學霸,正式接手地獄級難度的作業輔導任務。
所有人都以為,兩個高材生出馬,區區五歲小朋友的一年級數學試卷,還不是分分鐘搞定、輕鬆拿捏?
可接下來的現實,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誰也沒有預料到,樂寶的離譜腦洞,從來沒有上限。
普通人做題是舉一反三,樂寶做題是舉一反十,離譜角度千千萬,從來不帶重樣的。
偏廳里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又詭異。
安靜的房間裡,不再有沈婉寧的河東獅吼,卻多了源源不斷、此起彼伏的崩潰動靜。
時不時就能聽見沈時瀾壓抑不住的大叫、崩潰的哀嚎,還有一聲聲帶著絕望的靈魂質問。
「陸安樂!你告訴我!8減5為什麼等於6?!你這數字是自己長腿跑了嗎?」
「看圖數一數!圖上明明只有五朵小花!你告訴我哪裡數出來八朵?你是不是自帶透視眼,能看見土裡沒長出來的花?」
「比大小!7和9誰大!你告訴我7更大?理由是什麼?!什麼叫7長得胖胖的,看著更厲害?!數學看大小不看長相啊我的小祖宗!」
沈時瀾從最開始的輕鬆看戲、悠哉調侃,慢慢變得語無倫次、瀕臨抓狂,最後徹底崩潰暴走。
每一道簡單到極致的題目,都能被樂寶用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解讀出全新的、讓人無力反駁的離譜答案。
而一向沉穩如山、情緒穩定的陸沉越,全程話不多,沒有大吼大叫。
可坐在一旁的他,從始至終,都在不停深呼吸。
一次又一次綿長又沉重的呼吸,帶著極致的隱忍和克制。
修長的手指一次次按壓眉心,深邃的眼眸里寫滿了無奈、疲憊與難以置信。
他耐心十足,邏輯清晰,條理分明,一遍又一遍給樂寶拆解題型、講解公式、梳理思路,溫柔又細緻。
可他講的是標準數學邏輯,樂寶的解題思路是童話邏輯、生活邏輯、腦洞邏輯,兩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雞同講鴨講,全程無效溝通。
你跟她講加減,她跟你講生死;
你跟她講數字,她跟你講長相;
你跟她講規則,她跟你講人情。
陸沉越耐心講三遍,樂寶懵懂點頭。
下一秒做題,依舊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腦洞亂寫一通,答案依舊離譜到天邊。
一遍、兩遍、三遍……
十遍、二十遍的耐心講解過後,哪怕陸沉越,眼底也染上了濃濃的疲憊。
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周身沉穩冷靜的氣場,一點點被消磨殆盡。
一旁旁觀的沈婉寧和鄭冉冉,早已從最開始的生氣抓狂,變成了後來的忍俊不禁,最後徹底佛系淡定。
兩人靠在沙發上,喝著溫水,靜靜看著兩大學霸瘋狂渡劫,心裡只剩下四個字:果然如此。
不是她們不會教,是樂寶的腦迴路,無人能教!
這場堪稱家庭史詩級災難的作業輔導大戰,沒有絲毫捷徑可走,只能一題一題磨、一題一題摳、一題一題糾正。
從夜幕初臨,到夜色深沉,從萬家燈火通明,到整座城市陷入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飛速流逝。
窗外的天色徹底黑透,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街道上的車流人聲漸漸消失,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客廳里的燈光始終明亮,從未熄滅。
沈時瀾從最開始的精力充沛、嬉笑打鬧,慢慢變得眼皮打架、面色憔悴、嗓音沙啞。
他癱坐在椅子上,頭髮微微凌亂,眼神空洞無光,渾身精氣神被徹底抽空,整個人蔫蔫的,像是被狠狠榨乾了所有精氣。
往日裡意氣風發、活力滿滿的青年模樣徹底消失,只剩下滿臉的生無可戀、身心俱疲。
他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喃喃自語: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我再也不輔導樂寶寫作業了……這活兒,誰愛干誰干,我堅決不干第二次,太要命了。」
真的是靈魂級別的折磨!
反觀全程沉默隱忍的陸沉越,也好不到哪裡去。
脊背不再挺直,指尖始終抵著眉心,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平日裡清冷矜貴的氣場,被疲憊取代。
他這輩子攻克過無數難題,處理過無數複雜工作,卻唯獨被自家五歲小女兒的數學試卷,狠狠拿捏,徹底束手無策。
而整場風暴的中心人物——始作俑者小樂寶。
此刻蔫蔫地坐在小書桌前,圓圓的臉蛋垮著,眼皮耷拉著,小腦袋一點一點,困得快要直接睡過去。
小小的身子坐得筆直,卻渾身寫滿了委屈、疲憊、生無可戀。
一整天的倒霉事疊加深夜熬夜寫作業,讓這個五歲的小糰子徹底扛不住了。
小手握筆都開始微微發抖,眼睛盯著密密麻麻的題目,看得頭暈眼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
早上罰站、爬樹被批、舅媽說教、媽媽挨打、熬夜刷題。
小小年紀,嘗遍人間疾苦,屬實是全場最悲催、最可憐的崽。
終於,在一家人輪番熬鷹式的輔導、糾正、講解、監督之下。
指針緩緩划過凌晨十二點的刻度。
深夜十二點零七分。
那張空白了整整兩天、折磨了全家人一整晚的數學周末試卷,終於堪堪寫完,最後一道錯題被徹底糾正,完美收官。
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
沈時瀾直接渾身一松,整個人癱倒在椅背上,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渾身瞬間放空,像是完成了一場漫長又艱難的馬拉松,虛脫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無力,眼神空洞,徹底被掏空了半條命。
陸沉越也緩緩直起身,長長深呼吸,緊繃了一整晚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眼底的疲憊愈發濃重。
一場持續數個小時的渡劫,終於落下帷幕。
沈婉寧見狀,立刻起身走上前,看著滿滿當當、再也沒有空白的試卷,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又看著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的小女兒,心裡的火氣徹底消散,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心疼。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樂寶毛茸茸的小腦袋,語氣疲憊又溫柔:
「知道錯沒有?」
樂寶耷拉著腦袋,眼圈紅紅的,帶著濃濃的睡意,小聲哼哼:
「知道了……」
「知道就好。」
沈婉寧輕嘆一聲,沒再多訓斥。
孩子該挨的罰、該受的委屈、該吃的苦頭,今天一次性吃夠了。
一家人簡單收拾好書桌,關燈離開偏廳。
熬夜折騰了一整晚,所有人身心俱疲,各自回房休息。
樂寶洗完澡躺在床上,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柔軟的被窩裡,很快疲憊沉沉睡去。
夢裡好像還在做數學題,夢裡的大灰狼依舊懷著寶寶,嚇得小糰子在夢裡都輕輕癟嘴,可憐兮兮。
這悲催又難熬的一天,終於徹底落幕。
翌日清晨。
天光破曉,晨曦微露。
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溫柔地灑進臥室,驅散深夜的疲憊,嶄新的一天如約而至。
家裡恢復了往日的安靜祥和,唯獨所有人想起昨晚的作業大戰,依舊心有餘悸。
一大早,沈婉寧早早叫醒還在賴床、睡眼惺忪的小樂寶。
小傢伙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小短髮,揉著惺忪的睡眼,臉蛋還有未褪去的嬰兒肥,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整個人還處在宕機狀態。
昨日熬夜的疲憊還沒消散,小腦袋昏昏沉沉,一想起數學作業,就下意識打了個小哆嗦。
沈婉寧拿著提前整理好的試卷,蹲在床邊,認真又嚴肅地囑咐她。
語氣沒有了昨晚的暴怒,只剩下溫和的叮囑和教育:
「樂寶,今天去學校,好好的跟數學老師道歉知道嗎??」
因為小崽子的莽撞,老師估計被嚇得不輕。
小樂寶懵懵懂懂點點頭,小奶音軟軟的:
「知道。」
她不要求孩子完美無瑕,但要求孩子知錯就改,勇於承擔自己的錯誤。